“上些热水来。”

云琅拾了筷子，沾了些茶水在桌上随手画：“云中山连着的，就是雁门关。”

一路到临泉镇，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由此一路往北走，过了薛公岭、赫赫岩山，再沿山角向北走三日，过石千峰，再过子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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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朔看过一遍，记下路线：“纵然再抄近路，十日内插翅也难到，你我还不算太急。”

萧朔伸出手，在云琅臂间一扶，同他一并坐在桌旁。

云琅追到谷内，以为萧朔也被卷进了翻腾涌的泥土龙里，旁亲兵拦不住，险些便要眼看少将军亲自下去寻人。

仅剩下那些冲散了的残兵，已彻底成不了气候。刀疤带人飞传信函谷关，找守将派兵来封山搜索，再跑不出去半个。

一整天的纵奔驰，本就极耗力。云琅原本已有些晃神，叫温热布巾一，伸手去接：“我自己――”

虚惊一场，他在萧朔肩上靠了一阵，却也不曾多说半句，回山换下铠甲，与萧朔一并打出了山谷。

云琅点了点，按按额角，向后靠了靠。

萧朔凝注他一阵，朝送来热水的小二颔了下首，拿过搭在盆上的干净布巾，沾热水拧干了，替云琅拭过额间。

小二闻言一喜，却又不知该听哪个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犹豫：“二位客官……”

大军走不得山脚下的蜿蜒羊，绕大路走，还要慢出不少。

萧朔缓声：“有我。”

萧朔察觉到他动作，伸出手，不易察觉揽在云琅后：“不舒服？”

后来峰回路转，终于见了活着回来的萧小王爷，云琅才再听得进去话。

他话还未完，一旁黑衣人已缓声：“蜜炙兔，两份蒸饼，清炒茭白，一坛热黄酒。”

大堂里吃菜饮酒的人不少，乱哄哄热闹成一团。

，位置好，最干净整洁。伙计殷勤热络,将看着便份不凡的两位爷带过去：“二位要些什么？咱们军镇东西少，都是菜，烈酒大肉……”

云琅的

为首的白衣公子落座：“不用酒，两坛清水――”

“襄王私兵终归见不得光，一路上还需遮掩避让，只慢不快。”

“只歇着。”

云琅肩背微微一颤，像是叫他哪个字无声戳了心，扯扯嘴角，闭上眼睛向后靠了靠。

这等偏僻的边陲军镇，点这些致吃食，价钱都要翻着番往上要。

黑衣人放下一锭雪花银：“今夜住店，两间上房，账一并结。”

崤山谷内塌方，恰赶上涨水发了山洪，不用围剿，一场泥石便将襄王心藏了多年、不远万里调去北疆的兵去了九成九。

这条路他走了太多次，已烂熟于心。若快没日没夜奔袭，只要两天就能到，路上缓行慢慢走，也只多出三五日。

萧朔握着温热布巾，慢慢替云琅过脸，又在盆里浸过，将掌心手背也仔细净。

亲兵自从进了客栈，就自觉散落在他们这桌四周，看起来坐得随意，其实已将角落这一围得密不透风，进退动静都能及时应对。

“没事。”云琅呼了口气，“有点累，歇歇就好。”

“能充饥的，随便上些。”

小二眼睛亮起来，忙不迭答应，捧了银子脚下生风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