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入城，不调强弩。”

130、第一百三十章

岳渠闷哼一声,在短暂的昏厥里歪倒下去。

黢黑夜色里，应州城门牢牢关严。被围死在城内的铁浮屠已有所察觉，弓|弩手与警哨层层叠叠压上城。

将应州城截断粮、截断援路，反过来牢牢围了个水不通。

岳渠抬眼，扫过他上铠甲：“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大半还是当年云小子教的，也想跟着上战场凑热闹？”

草原族最善破坚攻城，却罕少真在城内停留过。铁浮屠纵然勇猛，一旦入了城池，挤在城高墙深的应州城内，竟像是装入瓮中，忽然一筹莫展起来。

“城中无事。”

帐子里围满了将领亲兵,见他栽倒，匆忙伸手去扶：“岳帅！”

金兵主帅登上城，见城下情形正要询问，忽然察觉，心底彻彻底底拦不住地沉下去。

“岳帅。”

金兵主帅：“各自修整，互不相扰。”

不扰修整，各安其事。

支离破碎的林木,支离破碎的战场。镇戎军沉默着收敛残兵,敷药裹伤、埋灶扎营，篝火熊熊燃起来，烧净残损的敌旗,火星随风飘散，落在染血的草叶上。

“老子没死。”

军医脚不沾地，各个军帐间穿梭，来来回回紧赶忙碌。

广捷的将军伸手去扶,迟疑了下,低声劝：“狼毒箭不可轻忽,还是先回云州城静养……”

“来了。”亲兵，“白源都尉在外面。”

众人挨了训，反倒重新稍见了些喜色，低下去，各自忙碌着止血敷药。

云琅颔首：“可。”

“打扮成这样干什么。”

“荒唐。”岳渠沉声，“大军扎营，主帅回城睡大觉？”

亲兵应声出了帐，帐帘挑开，胡先生快步走进帐篷，将手里的几样伤药与补药交给军医。

白源听他提起云琅，不着痕迹蹙了下眉，走过去：“岳帅。”

风沙弥漫,开淡白月色。

在将军的阵旗指引下，将稻草扔进丈许宽的护城壕沟填实。

云琅点了点：“可。”

朔方军仍在城下，按照约定，没有追击、没有突袭，直至入城不曾调过强弩。

天色彻底黑透，日落尽，城边已换成一轮极淡的弯月。

铁浮屠鱼贯入了应州城，城门牢牢闭紧，朔方军与镇戎军却仍留在城外，仍不曾回云州城。

岳渠叫箭伤扰得心烦，抄过军医用来洗刀的烈酒灌了两口，没伤的手抹了把脸：“城中来人了吗？”

白源：“庞辖看见镇戎军来，喜不自胜，方

岳渠反倒像只是无心一提，叫人七手八脚扶着，向后靠了靠：“城中情形如何？”

岳渠叫一群人扶着,缓过口气,不耐烦：“咋呼什么？”

谁，本不再看韩忠，盯住云琅：“不追击，不突袭。”

岳渠皱了皱眉：“叫他进来。”

广捷的将军叫他一叱,不敢多说，闭上嘴低了。

烈酒的气息散开，细长的锋锐刀尖映着清寒月色，屏息凝神一剜一挑,嵌在骨间的箭同鲜血一飞出来。

“阴魂不散。”

金兵主帅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拧眉思虑一圈，终归不再多说，回缰引所加紧入城。

作者有话要说：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