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冲锋大抵相似，金兵着意藏锋，只有短兵相接，才能会到如山的灭威压。西夏人的铁鹞子就是栽在了这一，想要伏击铁浮屠，却反正面迎击被一举彻底冲散，碾灭在了贺兰山的山坳峡谷里。

庞谢的和人一样狼狈，跑得几乎力竭，只在强弩之末，随便一支箭都能索了他的命。

这些浇筑了不知多少代汉人心血的古隘关墙，纵然残破荒败了，是不是还在他们死也想不到的地方，护持着后世子孙？

甚至不需有人放箭……只要有人暗中追上去。只要有人动弹，哪怕反常地拨一下草叶，动一动枝条，只要一兵刃能折出的冷光就足够！

斥候将眼睛瞪酸了，借着云间月色死命细看，几乎已拿眼睛将那一片山坡狠狠掘开翻了个遍，仍不曾看出半点端倪。

此时下令已再来不及，金人主将看着开始放缓的前军，脊背一片冰凉。

风拨草叶，冷冽月色顺着叶锋淌下来，溅进泉眼。

近两万的铁浮屠，叫这一场木礌石砸没了近三成。剩下的万余人，对上庞谢所说的数千朔方老旧骑兵，哪怕一换一搏命厮杀，也仍有绝对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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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着雨意的冰风冷得人发颤，黑云压城，云底鸣雷隆隆响，竟分不清白亮的究竟是电闪还是承雷磷火令。

金人主将盯着那影子，眼睁睁看着庞谢那匹踏起一路烟尘，没入盘关古。

五年前，云骑就已彻底销声匿迹。铁浮屠是近几年才在草原上征伐的悍勇之师，不曾同这支北疆族口耳相传的天兵有过任何一次交手。

铁浮屠最大的优势，就在这一停一歇里，然无存。

当真只是无用的残骸？

庞谢披散发狼狈至极，却是唯一不曾停下的，疯狂打，趁着乱势冲过了前方矮坡。

金人主将顾不上开口，向前几步，抬手急召斥候，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旁缓坡。

即使有叛

应城的铁浮屠不曾与云骑真正交过手，那个到此时还不曾现的主将……当真能在方才那混乱至极的瞬息间，只凭眼睛，便将铁浮屠命门摸透么？

这是中原的叛徒，是传闻中那中原将军的死仇世家出来的人。庞谢是来接云州城，要与那襄王沆瀣一气来害朔方军，他们随此人来驰援，只是为了救王帐军与大皇子，却深知这等败类落在本族手中，该是何等的千刀万剐。

有一支箭过来，就能从这支箭来的方向，揪出这些看不见的对手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缓，想要在这一片平坦宽阔的谷地上停一停、歇一口气。

庞谢已逃远了，逃得箭也追不上，两侧山坡仍一片静谧。

一声夺命鞭响，金人主将心神骤悬，凝目狠盯过去。

数个铁浮屠中最锐的斥候灰土脸扑出来，不需分交谈，已各自蹿到视野最好的位置，牢牢盯住了两侧山坡。

过了这片平坦谷地，眼前就是勾注的古盘关。两侧不再是高耸崖，只有缓坡。缓坡上是汉人当年修来阻击匈的长城关隘，这些年风雨打，铁蹄践踏，已只剩下了残破无用的遗骸。

……

还要不要……再向前走？

只要一支箭，一支箭就够了。

立时有金兵立弓要，被金人主将抬手拦住，牢牢盯着那片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