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辞别娘家长辈，回到曲园时，已是傍晚。

魏鸾会意，命染冬等人留在外，随他入内。

“没什么。”盛煜边浮起笑意，解了披风随意搭在案。

府里面。

盛煜绕过屏风，往帘帐半掩的里间瞄了眼，脚步稍稍迟疑，转往位于梢间的小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盛大佬：你猜？

他的目光没舍得

明烛高照，甜香隐约，凭添旖旎味。

书房里显然新布置过，倚墙养着水仙腊梅，架上添了许多书画，长案上除了常设的笔墨纸砚，也摆了悬挂金豆的檀木小架，最醒目的却是那座沉香木雕的骏――竟被她摆在书案正中，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朱门外修篁森森，绕过竹箸编成的六扇墙门，事见了她，忙迎上来，说西府里递了话，因今日盛明诚夫妇携子回京，府里难得团聚，老夫人晚间在乐寿堂摆饭。盛煜回来得早，已到那边去了，请少夫人回府后也早些过去。

“前日在北苑事出仓促，太子可曾伤到你？”他半倚书案，修长的一屈一伸，薄醉的双眸仍沉静如潭，目光落在她脸上。比起白日的明艳照人，朦胧微昏的灯烛之下，她的脸颊眉眼愈发柔和，垂眸理袖时睫修长，眉梢眼角风情绰约。

晚饭吃得很顺心。

到了岔路口，他也没有回南朱阁安寝的意思，只虚扶着魏鸾的胳膊往北朱阁走。

北朱阁里烛火通明，灯笼黄。

夫妻俩昨日在北苑分开后，再未碰面，今晚阖府齐聚的场合里，自不便再提旧事。这男人心思藏得深，魏鸾见他如此，心里有些捉摸不透――这是要算昨日的账，还是打算就近留宿北朱阁？

到得那边，人差不多都全了，两房儿孙齐聚，济济一堂。

上回她就曾夸过这木雕的骏，盛煜亦颇为自得。只是没想到，见惯皇内外无数贵重珍宝的她，放着公府陪嫁、章皇后赏赐的成堆名物不用，倒把这东西摆在案。每日抬眼便看的，自是钟爱之物。

冬夜天寒，雪地路，染冬和仆妇在前掌灯，夫妻俩并肩在后。

――比记忆里更添妩媚风姿。

果然盛煜开口了。

南朱阁的灯火始终昏暗，自是他临时有事出京未归。魏鸾既见不到他，因宴上见母亲容色憔悴，想必是思念父亲，在她出阁后边没人陪伴的缘故，次日清晨同盛老夫人禀明后，回府里陪伴了整日。

今晚盛煜喝了不少酒，闻得出来。

魏鸾哪知他这些小心思，猜得他是有话要说，只取杯倒了热茶给他。

盛煜神情微诧，回看她，“你很喜欢这个？”

魏鸾不好耽搁，改直奔乐寿堂。

盛煜在外威名赫赫，回了府里却仍是儿孙晚辈，在祖母跟前颇有耐心，待兄弟也很好。隔着两扇细纱屏风，女眷妯娌逗弄年才六岁的盛梦泽，父子兄弟则喝酒闲谈，至戌时末方散。

“很喜欢。”魏鸾不明白他为何屡屡问及这东西，疑惑：“怎么了？”

☆、酒

夜已颇深，春嬷嬷命人备好了沐浴安寝的热水，早早往被窝里掖了脚的小捧炉，正带着抹春她们熏衣裳。炭盆烤得满室温，那香味自侧间散逸出来，透着淡淡的甜香。盛煜从前都是用完饭就走，还是回漏夜踏足魏鸾的寝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