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忍不住。

那只眼睛却是极漂亮的。

明晃晃的日当空高悬，晒得两侧绿树蔫耷脑，就连迎面来的风都是热气腾腾的。盛煜玄衣飞扬，姿岿然，纵御风而行，目光迅速从迎面而来的行客脸上掠过，找寻熟悉的那张脸。途径茶肆食店时，也忍不住放缓蹄，瞧瞧魏鸾在不在里面。

只将脚步疾迈，旋风般出了庄院。

她来朗州前便很清楚地知，如今朝局震不安，盛煜重任在肩，她孤赶来朗州相会，隔着数百里的路途，着实有些冒险。

这一望，盛煜差点笑出来。

盛煜有心责备两句，却压不住角的笑，半点堆不出训人的气势。

……

盛煜紧紧握着缰，素来沉肃清冷的脸上亦迫切。

哪怕途中有人因她瘦削的背影生出歹心，待魏鸾回，乍一眼瞧见这满脸可怖的胡茬眉、刀疤伤痕，怕是能当场打消念。也难怪卢珣敢有恃无恐地赶赴朗州，如此改装，着实能免去许多麻烦，便是凑巧碰见熟人，对方也未必会能立时想到曲园的耀眼明珠上去。

尤其那腰，就算垫了东西，仍显清瘦。

如此边走边找，心中愈来愈迫切，恨不得下一瞬，那双若春泉的眉眼便能立时走入他的目光，抑或客店门口拐角，她能忽然走出来，撞进他的视线。

魏鸾确实没想到会在此碰见盛煜。

瞒着消息乔装改扮的主意，定是魏鸾出的,她年岁有限，不知京城外长途跋涉的凶险，卢珣竟未阻拦，当真是失职！

可惜每回都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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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真是为了乔装，她不知从哪里找了两如大刀的漆黑眉，粘在脸上杀气腾腾的。下颌亦贴得胡子拉碴，从下蔓延至腮边，柔腻白的脸颊也遭了秧，一狰狞的伤疤自耳畔蔓延至鼻端，颇为醒目。

心愈来愈疾，甚至激动。

仿佛察觉他的注视，魏鸾回望向这边。

这倒影，盛煜藏在心底回味了无数个日夜，此刻纵乔装改扮，亦能迅速认出来。

盛煜哂笑，目光与她的独眼对视。

当初收到盛煜的生辰贺礼时，魏鸾便满怀激动与好奇，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到盛煜边，瞧瞧他的模样，问清楚那副画的经过。只因风波未平，她极力克制着耐心等他

周遭的行客喧嚣霎时远去，他紧紧盯着魏鸾的背影，勒停驻。

伤疤往上的那只眼睛用黑色的罩子遮住，只剩独眼看路。

她的脸本就生得较小，如此作弄，能落眼的实在太少。

哪怕她满脸皆是可怖的改装，未加遮盖的眼眸仍如春泉秋波，顾盼间莹然生采。在瞧见盛煜的那一瞬，眸底陡然有惊喜的亮光腾起，如朝阳映霞、皎月生辉，令整张脸熠熠生姿。她甚至忘了言语，就那样瞪大了眼望着他。

而后带了两人随行，往客栈的方向疾驰。

她还真是半点都不心疼这美貌。

魏鸾穿了淡青色的长衫，锦带束腰，脚踩短靴，满柔如黑缎的发皆以玉冠束起，扮作翩然少年的模样。然而少女的形终究与男儿不同，她纵姿修长，站在龙虎猛的卢珣旁边，仍显得细弱。

最终，在不知第几次将目光投向旁食店时，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