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才进垂花门没走两步，君臣俩就愣住了。

盛明修不认得那穿着暗纹锦衣的男人，只觉他姿威仪，气度不凡，料想定是哪位朝堂重臣，忙拱手作揖。周骊音认出父皇，惊愕慌乱之余，忙抬步要过去行礼，被永穆帝轻轻摆手阻止。

他再无担忧，放心引路。

亦可见，她从前关于盛煜世的猜测并无差错。

甬旁嘉木掩映，绿意深，碎的树影下站着两个人——少年姿如玉树，姿貌昳丽远超同侪，少女则华服美饰，裙角摇漾。两人站得很近，一眼便能瞧出来的暧昧亲近，后两位公主贴使唤的侍女侧而立，各自垂首。

说着，拍了拍周骊音的肩，径直肩而过。

等永穆帝在盛煜的陪同下抵达，北朱阁里已是院落整洁，桌椅俨然。进了院，仆妇侍女齐齐行礼，留在曲园照顾女儿的魏夫人也没想到皇帝竟会驾临，既得了风声，便在厢房外的甬旁恭敬施礼。

……

果不其然，出了北朱阁沿着曲廊向外，靠近垂花门时，便有影从天而降。

永穆帝微笑

同样诧异的还有魏鸾。

出，耐心温柔之外，也没少故意吓她。

当了这些年君臣，走过无数遭命攸关的危机，这还是次陪皇帝微服外出。因怕曲园里仓促间应对不及，自偏门出后，他还特地让卢璘回府通风报信，免得前往北朱阁贺喜的女眷撞见皇帝。

之所以来，自是因盛煜之故。

永穆帝颔首，瞥了眼盛煜。

皱眉未已，那边两人听见动静，齐齐望过来。

“鸾鸾回生育，我过来帮着照看。”魏夫人既知他是微服出行，便未行叩首重礼，端庄屈膝时，姿态仍旧恭敬。

永穆帝瞧见她，倒是一怔，“你也在？”

还真是难得。

遂没再耽搁，起辞行。

他确实没想到魏夫人竟会在北朱阁，毕竟以盛煜对章皇后的仇恨，瞧见周骊音时都冷冷淡淡的，对着章皇后的亲妹妹，想必也有点芥。却没想到，他竟会让魏夫人来曲园居住，尽释前嫌。

盛煜陪着永穆帝徐徐往里走。

“我来看看孩子。”永穆帝缓步过去，目光在盛明修上来回打量几遍，朝盛煜：“令弟姿容出众，倒有几分时相那孙儿的风骨。”

永穆帝认出了周骊音，却不认识那少年，侧：“那是？”

阳光稀疏，树影摇动，盛夏天光里的两人如珠玉相映。

少年锦衣玉冠，抱臂倚树，甚是嚣张。

方才看卢璘的神情，女眷果然都走了。

盛煜瞥向那边，神情有点复杂——千算万算，避开了满府女眷，却没想到竟会撞见这对冤家。周骊音便罢，魏鸾生了孩子，她听说后定是要火急火燎来看的。盛明修是闹哪样？他在曲园里一向如此肆无忌惮吗？

……

“是舍弟盛明修。”

甬曲折，连通垂花门隔开的内外院。

剩下周骊音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满脸诧异。

惊愕过后，又忙着收拾屋舍，预备接驾。

听见染冬说永穆帝要微服亲临曲园，看望刚出生的孩子时，她着实吃惊不小。毕竟，她从前公主伴读时，虽没少跟周骊音一在御前晃悠，但那都是因章皇后的干系。如今章皇后倒台，永穆帝揣着旧年的仇恨，对她定不会如从前般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