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恍惚着眨了一下眼睛，已经粘稠的血水绷得他面上发紧，他迟缓又迷茫的张了张口，额前的钝痛重新凿进了他的灵台深。

“沅沅……沅沅……”

他猛地回首去看来时一路，尸横陈的长街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除去跟随他拼杀至此的守军并没有别人。

这衣服一开始是有些紧得，后来才越穿越宽松，柳沅其实不是个居家过日子的人，他是府宅深被好生养出来的小公子，即便没有名分也是被大人千百的，与柴米油盐的很多事情，他理所应当的不擅长。

疾跑带出的风裹挟着来自尸的腥气，楚政间发紧，他从未觉得跑是一件累人的事情，但眼前的一条长街却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很快便脚底踉跄的摔了跤，面目僵的死人同他迎面撞了个正着，他捂着渗血的鼻尖囫囵爬起，满是血迹的布衫又深了颜色。

楚政牙渗血，拼命跑过恶战之后的街巷，他恨透了自己的一时冲动，他应该好生待在那，刀剑无眼，柳沅本不能自保，连林弋都想到了要腾出人手专门保护，他居然还那样冒冒失失的冲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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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着嗓子呢喃出声，在胡人大举进攻的阵前僵住了动作。

“沅沅……”

这绝不是那个稳重得的宸

――他混沌不堪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单薄纤弱的少年。

粘稠的脏血将声音沁得沙哑之极，楚政发不出声了，他跪去地上懵懵懂懂的怔了片刻，又打着寒噤回过神来。

楚政跑得太急了，他险些冲过柳沅藏的街巷，路过巷口的时候，他生生刹住脚步拧腰转，倒塌的砖墙封死了狭长的巷，横陈在外的尸首显然是遭到袭击的后果，楚政一哽，心脏差点跟着停，腹脏郁结的血气一脑的涌到嘴边，得他双膝一，顿时垮下了形。

就像之前一样，他永远不可能接受柳沅死亡的结果，他以膝为足，狼狈又稽的挪到砖石塌陷的地方扑上去徒手翻找，碎裂的砖瓦不比兵刃迟钝，片刻就能能磨得人十指鲜血淋漓。

旧日痊愈的伤痕再次出森森白骨，楚政却没有感到疼，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曾经背信弃义，弄丢了陪伴他数年的柳沅，同样的大错，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记得这是柳沅给他得衣服，山里清苦，他形高大没有合适的旧衣，柳沅一瘸一拐的跑到城里弄回了料子，他那时还是一伤病，总是倚在床里昏昏沉沉的睡着，柳沅不会衣服，只能把布料放在他上，一边比量一边裁，最后干脆把两片布放在他前后对齐一，倒也稀里糊涂的捣鼓了出来。

楚政了一件从没有过的事情，他在胡人攻城的阵前弃了兵刃，反跑回了后的长街。

第23章不会打人的兔子不是好沅沅

少年踮脚吻上他的额，稚气又深情的化着他眉间的小疙瘩，然后鼓着腮帮子告诉他，不想的事情就不要去，他可以不天下人的宸王，只沅沅的楚政哥哥。

一国兴亡，同袍生死，统统变得不重要了，他踩裂了被战踏出隙的砖石，跃过血肉模糊的尸首，还有未死透的胡人从地上艰难爬起，试图朝他挥舞兵刃以为自己和同族报仇雪恨，楚政脚步未停，他只是横臂一拦，任由自己臂上被砍得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