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旻神色巨变，一只手呼不过来似的紧紧抓住心口衣襟，难捱的心悸蔓延全，仿佛什么不祥的预兆。

杨廷澜走进屋，看到座上人略带恍惚的神情，再低看见已经四分五裂的折扇，眼底神色不由得也微变。

把控言官的罪状全被重新翻了出来，一口气连下三旨意，贬黜了一大批人。

沈惊鹤舒服靠着懒得动，就着梁延的手一口将白香甜的糖酪吞下，，只是一笑。

“殿下，杨先生到了。”

“杨先生……”沈卓旻苦笑一声，压下心底情绪，疲惫地按了按太阳，“让你见笑了。”

“他老了。”乾坤听书网

沈卓旻隔着房门望去，乔装过后被带入府中的杨廷澜正缓缓将斗笠摘下，出脸上两撇山羊胡。

杨廷澜摇摇，面色不变。

瞳孔放大。折扇化作白影坠下的痕迹如慢动作一般，却在即将到地面前骤然恢复常速，重重跌落。

“请进来吧。”沈卓旻仍旧有些怔怔，看着侍从应下离去的背影，忽然又开口，“等等，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沈卓旻坐在自己房间深的密室中，香炉上的白烟袅袅，他的视线随着飘摇的白烟没有焦距地游移，最终划过虚空，定格在桌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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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风波正中心的三皇子府同样闭门谢客，只不过不是沈卓旻自愿，而是因为皇帝随圣旨一同下下来的半月禁足令。

“殿下。”他开口沉稳地唤了一声，惊回了沈卓旻的神思。

杨廷澜却是一反常态摇摇，笑意发苦。

徐贵妃的枕风没成。连一向饱受爱在中地位卓绝的妃子都这样，其他徐家在中安插的人手自然更恐惧得瑟瑟发抖。不过两三日，往日里花团锦簇莺莺燕燕的后就沉寂了下去，各人缩在殿一隅担忧项上人，只真切觉得京城似要变天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惊散了堆叠缭绕的烟雾。隐隐声动，侍从的面容隔着白雾浮现。

“杨先生，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父皇突然发难，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沈卓旻双眼紧紧盯住面前人，“当初换下方太常的计策是你出的，如今，我也需要你再想出一个办法。”

虽然心的几人未被撼动，但是朝堂中接连落了大批人，纵是连老成持重的徐太师也感觉屁底下的位置隐隐动摇了。即使是在风波中未被波及的其他徐家人也不禁有些心凉——这是飞鸟尽、良弓藏的作态啊！陛下就真不怕他们这些老臣和忠臣移心吗？

“皇帝如今的派，却与以往大有不同。早些时，他还没有这么多疑。”梁延专心舀一勺糖酪喂到沈惊鹤嘴边，一边叹。

沈卓旻脑中忽然万般幻象浮现，一时是母妃哭泣从中传出的信件，一时是禁足前匆匆一瞥外祖鬓边新生的白发，心神好似也被氤氲的白烟缠绕得恍惚。他伸出手，想要拿起自己熟悉的折扇，手却忽而没来由脱力一。

啪。

当晚，听说徐贵妃红着眼圈跪到紫宸殿门前求见陛下，好不容易被放进去了，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龙颜大怒。皇帝当即拂袖离去，只留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徐贵妃被侍卫半是强地赶了出来。

那里静静躺着一柄雅致的玉骨折扇，陪伴了他已有十年之久。

“谈何容易啊……殿下莫怪下官出言直接，只是，一

玉制的扇骨缓缓爬上裂痕，下一秒，崩然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