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口中的娘娘，正是燕明卿的生母前孝嘉皇后，那时候孝嘉皇后有孕在，因皇上过于迷恋苏烟暝，孝嘉皇后屡劝无果，帝后两人之间常有争执，在最后一次争执中，孝嘉皇后不慎撞上桌案导致早产，生下了燕明卿，她当时本就抱病在，还未来得及看自己的

一想到那些旧事，桂嬷嬷心中便不由大恨，不甘：“只叹皇上被翠的那位迷惑了，还将这苏烟暝的孤女封郡主，养在中，若叫娘娘在天之灵得知，不知心里会有多难过。”

声音清冷，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光是听着便觉出其中的寒意，没有一丝温度。

寒风来时，柔单薄的衣袂飘飘如仙，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似的，把桂嬷嬷看得一个哆嗦，燕明卿不冷，她倒觉得冷了，连忙拿起一旁的罩衣给她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微的责备之意：“殿下心里不舒坦，也不要拿自己的子撒气。”

她说着，悲从心来，拿出巾帕拭泪，燕明卿听了这些话，情绪倒是没什么变化。

桂嬷嬷收回手，顿了一下，才：“婢听说，殿下把长乐郡主留在宿寒了？”

翠，是德妃住的殿，燕明卿将手中的那块玉石放下，漫不经心地：“嬷嬷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她停了一下，继续：“当初若不是因为苏烟暝，娘娘如何会撒手离世？”

“殿下。”

燕明卿任由她忙活，微微眯起眼，看向远的湖面，：“没有不舒坦，嬷嬷想多了。”

她低一看，借着卷轴下方透出的光，看见了那是一方墨玉雕刻而成的兽，呲着长牙，怒目而视，竟有几分狰狞可怖的气势，发耸立，栩栩如生，宛如从修罗地狱中爬出来的一般。

与昨日不同，燕明卿此刻上穿着月白的丝质衣裳，单薄无比，披散着发，她手里拿着一块淡绯色的玉，正在仔细端详。

燕明卿好似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她，：“是，怎么了？”

因着挂满了卷轴的缘故，亭子里的光线都被遮挡了大半，看上去分外昏暗，唯有底下透出几线亮光，竟使得这亭子里的气氛压抑郁滞，桂嬷嬷在亭子口站了一会，才缓缓走进去，没走几步，脚下就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

桂嬷嬷叹了一口气，：“婢曾说过，翠那边的人，没几个好的，殿下切要远着她们些。”

桂嬷嬷的手都忍不住一颤，差点脱手扔出去，幸而那兽的残缺了一块，让它到底成了一件死物。

桂嬷嬷放下手中残缺的玉雕，又将那些挂着的卷轴都一一卷起来，外面的光芒也渐渐照入了湖心亭，燕明卿坐在地上，她的边散落着的，全都是玉雕，各种各样的兽，有的张口咆哮，有的龇牙咧嘴，择人而噬，栩栩如活物一般，而令人遗憾的是，所有的玉雕都是破损残缺的，几乎找不到一个完整的。

桂嬷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亭子不大，也是普普通通的样式，唯一不同的是，亭子四周都挂满了卷轴，墨色隐隐，却原来都是字画，细细看去，无一不是妙绝，若有懂得品鉴的行家在此，恐怕要抚掌称赞，爱不释手了。

一影静静地坐在昏暗之中，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磐石，听了这一声，才仿佛有了反应，动了动，：“嬷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