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碧鸢一愣，她立即明白过来，：“是因为近日皇上让他看折子的缘故？”

燕明卿颔首：“是，儿臣明白了。”

寂静无比，此时已无人路过了，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洒下淡淡的清辉，将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儿臣就算一辈子的女子份，也是无所谓的，哪怕死后以男儿入祖庙。”

御书房。

他退出了养心殿，留下崇光帝一人坐在榻边，低看着那未下完的棋局，白子已成大势，如一只猛兽，蛰伏于棋盘之中，蓄势待发。

他说完，顿了片刻，又是一叹，气氛倏然就缓和下来了，崇光帝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盅内，：“你不要多想。”

皇后缓步走着，：“本在想长公主的事情。”

她静美的面容上透着几分郁色，挥之不去，像是隐忧，碧鸢见了，忍不住问：“娘娘心里有事？”

“胡说！”崇光帝低骂：“你是大齐的皇子，让你扮作女子是为了你的着想，此乃权宜之计罢了，若真以男儿入祖庙，朕怕是要被祖宗痛骂。”

此时已是夜深时分，殿里的烛火却仍旧未灭，将一切物事都拉出了长长的影子，皇后正坐在书案后看折子，她的容貌在这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沉静柔美，过了一会，她才拿起笔蘸了朱墨，写下朱批。

皇后略微颔首，她抬起眼，目光眺向远，墙巍峨，灯若散落的星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绵延不绝。

他了眉心，觉得有些疲累。

是的，正如他所说，这个儿子本就是皇子，若无燕涿，他才应当是储君的唯一人选，立为太子顺理成章，以他的年纪，早该站在朝堂上与大臣们一起参议政事了，然而如今却要受限于这虚假的女子份，只能旁听，不能议事。

他突然意识到，如曹勋所说，立储之事，确实该尽快了，这么多年以来，便是蚂蚁也要养成象了。

碧鸢扶着皇后，有些心疼地：“娘娘这几日夜里似乎都睡不好，婢煮了一盅安神茶，娘娘回之后喝一些吧，夜里也好睡。”

说到这里，她皱起眉来，停下脚步，看着碧鸢，：“既然他想让燕明卿继承大统，为何又要他扮女子份？”

皇后摇摇，：“不是。”

碧鸢不解，老老实实地：“婢不明白。”

等最后一份折子批完，大殿角落里传来更漏声声，皇后将笔放下，站起来，立即有太监小步上前，：“恭送娘娘。”

凤辇早已备好了，碧鸢正扶着她上去，皇后却摆了摆手，：“本想走一走。”

“本也不明白，”皇后徐徐：“如今皇上很明显属意于他，若真要挑选一个继承皇位的人选，显然燕涿是绝不能与长公主相提并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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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鸢

……

想到这里，崇光帝顿时觉得他今日的猜忌和警惕，显得十分没有理。

碧鸢忙：“是。”

她收回视线，面思索之色，：“本还有些事情没有想通，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是细细一想，却又想不起来。”

但见对面的燕明卿垂眉敛目，神色恭谨，崇光帝思索良久，才摆了摆手，：“朕已派人去信给了觉大师了，想是不必多久就有回音，到时候再看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