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金玉听这声音耳熟，将灯笼提高一些，认真去看，终于辨认出这夫是常跟在君天赐边的那人，便疏淡地颔首回了个礼，转继续走。

那心腹下车，来到洛金玉前，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是有关养孤院的事，不便在外说，还请洛公子上车。”

展清水看着沈无疾，：“我也替他说句话。你着实是得仔细考虑下前程，别冒进。现在眼睛都盯着洛金玉呢，暗地里弄不死，就明面上盯。可他着实是没什么可盯的，我瞧着他都快成仙了……就都盯着你呢，无疾。”

“洛公子，”君天赐的心腹叫他，“今日地难走，天寒入骨，不如你上车，公子送你一程，他也正要去上朝。”

可越看，心中那爱慕之情就越压抑不住。

”展清水无奈地摇，“因此，就算是与养孤院一事无关的人，如今也没多少坐着看好戏的心思。见识到了洛金玉这不依不饶的样儿，人人自危啊。过往弄这些事儿，多也不是为了所谓正义理，而是假借这些名，实则铲除异己，行党争之实。因此其中又有利益交织，倒有许多要权衡的，不会太担心。可洛金玉他什么利益权衡人情，统统都不讲，直愣愣一，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就都怕日后这个青天查到自己上。”

……

那车见他停下，也停了下来，车夫不卑不亢地叫他：“洛公子。”

此刻车里放着两个几乎密封的笼子，四都铺着厚厚的褥子，仿若是张床，君天赐手中揣着一个小壶，本来病恹恹地靠在那儿，见着洛金玉，脸上才有了几分神采，笑着：“子石快请坐。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我带了些糕点，还是热的。”

——自沈无疾落难，他赶紧着登门大献殷勤，却被洛金玉骂了个狗血淋，又急又怒，吐血昏厥，在家躺了快一个月才下地。

君天赐的上总有这药味儿，倒说不上难闻，苦涩的气味只显得他凄清。

入冬之后，太阳升起得越来越晚，洛金玉又住得远，为了赶早朝，他每日都起得很早，天还是黑的，他就得打着灯笼迎着风走在孤寂无人的路上。

君天赐在暗中观察了好些日子。

可那车迟迟没有到他前面去，而是放缓了速度，一直跟在他后面。

洛金玉实在是不想理这人，可对方都开口了，他遵循礼貌，还是停下来，回客气：“不必了。且太尉府与这里方向相反，君大人若非是刻意为我来此，是我冒昧猜测了，我歉，若是如此，还请日后不要再这么，拒绝之言我已说过许多遍，实在是已不知还能怎么说。”

洛金玉对他行了个礼，坐到一旁，车便又达达地往前去了。

洛金玉便上了车。

洛金玉正在路上走着，听得后传来蹄达达和车轮在降了薄薄一层雪籽地上的声音。他本就挨着路边走，因此听到了这声儿，也没在意，继续走自己的。

他一时有点儿怕洛金玉，只敢暗中看。

洛金玉看一眼车，又看一眼这人，心中虽持疑，可究竟还是决意上车，听一听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他们骗人，他自下来就是。

厚厚的棉布帘子一打开，热气就迎面扑来，混杂着淡淡的药味儿。

洛金玉觉得奇怪，停下脚步，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