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先是不语，旋即勾了勾角：“闹得慌。”

荆舟脚步顿住，回，看着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鬼没有影子，你有。”

山豁然开朗，大片大片夜萤草闪着浅黄色的光亮，随着夜风摇曳起伏明灭，如萤闪烁，一地星河。

“你这么说，我们倒像是走在黄泉路上了。”

也是他的本事。

“嗯，在鬼域封印之前，今晚应是百鬼提引魂灯夜行，从此路通往人界吃香火供奉。”

“我不需要你忘了他。”

“没看出来，舟哥哥还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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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再次愣住了。

“当然不会，闭关之前和无谓现学的，上元节的时候答应你，要在玄寂山放烟火，该兑现了。”

荆舟微微侧，光勾勒出少年侧颜的轮廓，不知为何，荆舟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一点落寞来。

他抬望向荆舟，眸子幽黑深邃，是夜萤草的光照不亮的深渊：“是不是我想要什么，舟哥哥都会双手奉上？”

绿涛沉入夜风里。

荆舟眼角眉梢捎着笑意，眼神却是认真的：“我不敢

“嗯？”

修行之人脚程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走上五千级台阶。

他话音方落，只听咻的一声响，夜空绽开成片成片的烟火，一时间漫天繁华璀璨，将玄寂山的夜映得如同白昼。

两人边说边走，真似寻常侣饭后林间漫步，直走到天彻底黑下来，荆舟拉着少年走上漫长的白玉石阶，走了大致九百阶，少年不耐烦了：“你说给我礼物，这是爬山来了？”

两人默契的一言不发，直到花火燃尽，夜空恢复寂静，荆舟淡淡的问了句：“怎么样？”

荆舟拉着他的手：“走呗，只不过到了奈何桥，你千万别喝孟婆汤把我忘了就成。”

“好看吗？”

荆舟温声：“你记着他，没关系。”

少年被眼前的景致惊得怔了怔，旋即腔又开始突突突的狂起来。

两人也不御剑，并肩走在向晚的山路上，暮霭渐起，山鸟啼鸣。

“不用，现在蛊毒除了，我自己能走。”

少年不置可否笑笑，声音幽幽的：“舟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是鬼？”

“散步。消食。送你礼物。”

少年不说话了，荆舟莞尔：“还有更好看的。”

“怎么，我喝了孟婆汤，忘了老前辈不好吗？”

少年看了眼夜明灯，突然：“今夜是中元节。”

少年看着脚下深渊，夜风猎猎从脚边呼啸而过。

荆舟提了一盏小巧的夜明灯，幽幽的光一晃晃的，落在生了苔藓的山路上，将两人的影拉得很长很长，最后重叠在一起。

“害，你哄我还少么？”

“鬼也善化形哄人，可别大意。”

夜萤山巅悬崖之下，正是荆舟上元节承诺的，镜湖禁地。

“礼物在山上，你累我背你？”

他认为，让郁辞在记住白月光的情况下重新喜欢上他，那才是真的喜欢。

“怎么，舟哥哥的礼物就是这片夜萤草吗？”

荆舟看了看他是神情，心下分明且满足，拉着他席地而坐。

荆舟也笑：“方才的烟火，我亲自的。”

这夜十五，月光也好，天上人间光华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