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喧闹与灯影犹然在目，他有一次后悔过离开，结果却是被高景亲手推入死地。如今他好不容易挣脱开那些回忆，终于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

高景早就承认了，贺兰明月，你不要自欺欺人。

“你这怎么像狗。”贺兰明月笑着骂了一句。

未必不出来。

持续好长时间轻松心情就这样被无端破坏，贺兰明月眼底深沉，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下碧草。他忍不住思考阿芒一行人，若之前还能说已经无力回天，不能遇见，所以漠然对待，这时人都找上门……

已到了夜幕低垂的时候，街无人游，偶尔路过一队民兵，各家各都点亮了灯。蹄声尤其清脆，贺兰明月一路直奔王府。

高景是这样的人吗？

他从后门进去，不想惊扰了已经歇下的佣人。经过谢碧的院子，贺兰明月略一踌躇后敲了他的门。

既然是狗，又何必在意感受？高兴了赏点甜，有别的利益就一脚踢开。

笑到一半他又止住了，没来由地想到当年的自己，也是对方什么脸色都不地要去和他亲近，这种丑态在对方眼里活该也只是一条狗。

都是痛过的，谁又跟他说对不起呢？

星不耐烦地从咙里发出促的声音，贺兰明月心那点说不清的希望彻底熄灭，他重新抽了一鞭子：“走吧。”

向前走，别回了。

从白天想到了黄昏，眼看天都黑了，贺兰明月仍是没法干净利落地忘掉。他认命地想：我只是回去看四叔有没有麻烦，至于高景，他作甚？

草草收拾东西自牧场出发，平时骑要走近一个时辰，这天他却很快就看见银州城大门。一路上没有那辆车，贺兰明月猜着高景是不是其实已经走了，他脚步有点犹豫，居然难得觉出一丝“近乡情怯”的味。

羊群从他面前不远跑过去，星没了追逐的兴趣，或许看出他心情不好，安静趴在贺兰明月边，一颗硕大的狼就搁在他肚上。贺兰明月被它压得烦，手却忍不住挠了挠星的下巴，它立幸福地眯起眼。

远远地，只有一只素白的手在阳光底下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逆光的缘故车内黑的不真切，贺兰明月瞥见车帘掀开，又很快被风了一下立刻合拢，短得真就如同一个须臾，他终究谁也没见到。

带着林商走到这儿来，该不会对谢碧他们不利吧？

突然就回了城的贺兰明月让谢碧也吓了一

他自嘲地笑了，暗：你在这儿可怜巴巴地上演什么目送戏码呢？他本不在意，他怎么会对你有旧情？全都是利用而已。

利用、欺骗、算计……

谷地循草坡而下，还是离开时的模样。面对阿大的疑惑，贺兰明月解释说是两个迷路的行人走错了，便自己坐回原位。

别再回了。

明月这么想着，扭过。

车帘随着行使的颠簸左右摇晃着，阿芒鹅黄色的衣裙出一个边角。

边星着爪子，贺兰明月正要喊它出发，那边车帘忽然掀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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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星厚实的手指紧了紧，半大灰狼龇牙咧嘴，差点一口咬在手上。贺兰明月骤然清醒，低声说：“对不起。”

转念一想，“我又在躲什么？”便再次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