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坐在梳妆镜边，低垂着，正在拆金钗，出曲线优美的雪白后颈。绿鬓如云，灿烂的金色步摇微微晃动，一半已经放下的长发漆黑如檀，一直垂到了地上。

灯姬转过，果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但她却蹙眉，出了迷茫而又戒备的神情：“你是谁？”

哪怕只是一个侧影，都已经可以相见其面容有多绝色。

陆芯一愣，垂下眼睫：“是……我三哥。”

“你的发是谁剪的？”他问出了刚刚就注意到的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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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霁最先看见的是一个女子的侧影。

陆芯就又笑了起来。

“对！这是我照着我妈妈的。她是不是很美？”陆芯用力点，一手还紧紧地着雪无霁的袖摆。

梦境里的场景并不都是清晰的，一路过去，所有的人都面目模糊，沉默地低着，像站立的陶俑。

陆芯像是已经习惯了，：“母亲，我是您的女儿。”

——这个灯姬……竟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雪无霁起：“我和你一起去。”

伸手摸了摸他眼尾的泪痣，：“哥哥，你好漂亮。”

灯姬的手一顿，：“呀！你是妈妈的芯儿呀！”

看来，陆芯从小就擅长这些东西。

——不……应当是陆宸燃像极了她。

他迟疑了一下，“您……”

陆芯的眼睛亮了起来：“您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先生一个。”

雪无霁：“确实很美。你的手很巧。”

她又转过去，絮絮叨叨地不知在念叨些什么，捧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时而微笑、时而哭泣。雪无霁瞳孔心中涌出一寒意，不由得握紧了陆芯的手。

明知这只是一段梦境，他已经没法改变任何事，雪无霁却还是轻声：“……如果以后再有人这样对你，你就告诉我。”

他翘起嘴角，两眼弯弯：“我信啦。你就是我的先生。”

雪无霁正待回答，却有一个人弯腰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小殿下，灯姬请你过去。”

陆宸燃有一很好看的乌黑长发，但此刻幼年的陆芯左侧的发却被齐耳剪断，凌乱而微翘，雪白的脸颊上还有一已经淡了的红痕。显然是有什么人用剪子暴地划过的。

陆芯一怔，任由雪无霁了几下自己的，才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小声：“谢谢您。”

陆芯：“母亲，我回来了。”

雪无霁眉心微——三皇子，就是陆允风说的那个被陆芯推下水溺亡的那个皇子。

雪无霁不由心想，小时候的陆芯也太好骗了。

女子卸完了发饰，站起了。她的面容在铜镜上惊鸿一晃，眉目像极了陆宸燃。

尽是清晨，却好似是暮色沉沉的坟墓一般。

雪无霁和他并排坐着，：“这个玩偶是你自己的吗？”

她张开手，笑靥如花，“来，乖女儿，给妈妈抱抱！”

那人的面貌模糊而扭曲，没有五官。陆芯：“先生，母妃在唤我。”

陆芯松开了雪无霁的手走过去，垂下，顺从地靠在灯姬的怀里。灯姬宽大的袖摆上织金仿若灿烂的云霞，在晨曦里

他没说话，俯，伸手摸了摸陆芯的。掌下的感无比柔，好像一匹乌黑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