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没敢直说出来。

雪无霁也站起了，攥紧了布袋中的宝石。

缘本相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例外，他从未听过谁死后还可以通过阳气续存的。

直到刻漏即将走向一天的结束，槐略才松了口气，口干燥：“那啥，我先走了，你加油！”

“我不送应该没关系，毕竟……”槐略又转回话题来，“我感觉在六殿下眼里，只有雪无霁你送的礼物才是有意义的。”

看到雪无霁，他抬笑：“宿哥哥也来看夜景吗？”

雪无霁：“我有好好准备礼物。”

“……原来是这样。”缘本相微怔，，“谢谢公子。”

雪无霁：“为什么？”

缘本相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问的，，“我……我感觉，雪公子懂得比较多，所以才问问。”

“陆芯。”雪无霁唤。

但这样的鬼魂，消散得也快。那些痛已经刻进了魂魄里，就算不记得，魂也会比寻常鬼魂脆弱。

他牵起嘴角

陆宸燃的影在那里。他靠在阑干边，俯视着飞舟底下的万家灯火，手指似乎也在不安地无意识敲动着。

“雪公子。”

痛苦到不想再记得，痛苦到自动把记忆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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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一堆无意义的废话，二人一魂把一袋子甜饼都吃光了。

雪无霁垂下睫，淡淡：“生前遭受过巨大折磨的鬼魂。”

这些天陆宸燃没有一次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生辰，好像连他自己都忘了似的。但雪无霁一直记得。

“我不是来看夜景的。”雪无霁站在他侧，“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从昨天听了白缨魂魄的事之后，他就想问了。

这一晚天气很好，星星清晰可见。微风徐徐。

槐略被雪无霁看得发：“……你就当我胡说吧，呃。因为你是对六殿下很重要的人嘛哈哈哈哈……反正你送什么他都会高兴的。”

雪无霁又看了眼刻漏，虽然没什么表情，槐略却也看出他有点紧张，便贴：“我们陪你待会儿再走。”

——为什么要用这两个人举例子？

他抬起手想把缘本相嘴角的饼屑抹掉，却忽然想起这只是一个魂，他是碰不到的，便又尴尬地收回了手。

槐略不自在，“没什么好谢的。把碎渣。”

然后变成鬼，他们就会把这些疼痛都忘掉。

被这最后一打岔，雪无霁心中的不安缓解了很多。

语调里也有点紧张。

雪无霁微微转过，槐略也是侧耳。

“那当然是因为！……”槐略看着雪无霁的眼神，心想这人果然是不知，我应该帮一把六殿下，心思一转就，“就比如……阿茕喜欢白缨，那白缨送什么礼物，他一定是最期待的。”

这样的鬼魂他见过很多，都是战死的魔族士兵。有一些中了毒，钻心挠肺，七窍血，死前还不甘心地睁着眼。

雪无霁动作顿住，微微皱起了眉。

临走前，缘本相轻声喊住了雪无霁，“你知不知，什么样的鬼魂，才会不记得它生前的过往？”

他穿过幽暗的长廊，向甲板上走去。

雪无霁慢慢咬着饼，总觉得其间气场好似别人插不进话一般。

“那更好。”槐略，“六殿下一定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