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他喊得极轻，轻到几乎被一阵微风散。烟雨蒙蒙的柳岸边，这一袭白衣仿若谪仙的人，紧紧抱着这个满泥污的孩子，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师兄。”

“这……”

九儿：“晏清乖，姐姐在这里，姐姐在。”

低下，轻轻摸了摸晏清的：“没事了……”

她抬，看见了箫风临：“又是你……”

青山绿田的乡野，一间茅屋孤零零立在那里。九儿把晏清背进了屋子，许久之后，又抱着一个大大的木箱走了出来。她把木箱放在院子里，箫风临恰在此时步入院落。

九儿压低声音，为难：“仙尊，您送来的东西，这孩子还是一点也不肯用。您……拿回去吧。”

“晏清！”一名穿着布衣衫的女子很快跑到他们面前。她将晏清抱进怀里，轻声安抚，“晏清别怕，姐姐来了，姐姐在这里。”

晏清脸上还带着泪水，断断续续：“我怕……姐姐……姐姐，回家……”

箫风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始终极为克制的神情中，终于出一丝破绽。他的神情暗了下来，轻轻摸了摸垂在腰间的一支玉箫，眼中好似蕴着深重得让人不过气来的痛苦，颀长的影落寞又孤寂。

晏清双目睁大，眼中皆是恐惧。他手脚并用往后爬去，浑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走开，我不认识你，你别碰我，别碰我，你走！”

楚昀浑一震。

此时，他们后一个声音传来。

这个孩子，晏清……就是他么？

“师兄！”

过了片刻，晏清终于冷静下来：“姐姐……”

他不断用撞击地面，泪水了满脸，似是陷入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之中。箫风临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我、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了，你……”

九儿看了箫风临一眼。最终，她一言不发地弯腰把晏清背在上，转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她自己还是个孩子，虽然形比晏清高了些许，但也高不了多少。她吃力地背着晏清一步步朝前走，逐渐走远。

过了许久，远到几乎快要看不清那两人的影，他方才缓慢朝前走去，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

箫风临朝他点点：“九儿姑娘。”

晏清本没有听他的话，他只是紧紧抱着，痛苦呼嚎：“不要，你走开，你走开，别碰我啊啊啊――”

“师――”箫风临脚步一顿，低声，“晏清，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让我看看你的伤。”

箫风临正要上前，可那跌倒在地的孩子却开始抱着大声叫喊：“别过来，你别过来！”

可这份柔情并未持续太久，突然，晏清陡然挣扎起来。他猛地把眼前的人推开，箫风临没有准备，被他推得后退半步。晏清就好像看见什么极度恐怖之事一般，原本乖巧安静的神情被恐惧所取代。他猛地转就跑，却脚一摔倒在地，摔了满泥污。

眼前这人，正是九儿。此时，她的容貌未毁，面容稍显稚，却已初显清丽脱俗。九儿看了看怀中的孩子，神情稍显复杂。

楚昀忍不住上前一步，他伸出手，指尖却从眼前那人的脸上穿透而过。箫风临的容貌还是一如往常，他方才面对那些孩子时，眼神冷得像是啐了利刃冰霜，可看向怀里这人的时候，却尽数化成了一汪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