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一下抽走了楚昀所有力气，他脚下一，跪伏在这尸之上。

楚昀已经记不住自己当时的回答是什么，但那之后不久，他便离开了落华山。想来，这孩子应当已经对他失望了吧。而如今三年已过，这孩子有没有成为入室弟子？又最终拜了那位长老为师？

可唯有眼前这孩子，在楚昀问到他时，他认真地看着楚昀，一字一句对楚昀：“我想拜您为师。”

“……回来了？啊？”或许是伤了心脉，他的声音沙哑不堪，脸上的神情也陌生冰冷至极，“你还回来什么？我问你话！所有人都死了，你还回来什么？！”

楚昀一步步走上石阶，倾盆大雨让他几乎看不清任何事物，可他的目光依旧努力落到旁每一尸上，像是要将所有人的模样刻在脑海中。走完这万阶石梯时，他上的衣衫已经彻底透了。浅青的衣摆被染上斑斑血色，目惊心。

那孩子年纪还小，大概与箫风临刚入门时一般大小。落华山弟子须得入门三年后，通过考，才或有可能被长老看重，成为入室弟子。每个刚入门的弟子，都有能够成为长老入室弟子的愿望。

楚昀跌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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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数百次，却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艰难。他迎着瓢泼的大雨,在无数残肢断臂中缓慢走上去,一步一步,仿若用尽了浑的力气。

“……小叶子。”楚昀已经失去光彩的眼中忽然亮了一下，跌跌撞撞朝叶寒声跑过去。可他刚来到叶寒声边，忽然被他狠狠推了一把。

大雨让火势渐渐平息下来，只余黑烟，直冲云霄。楚昀的抵在泥水中，紧紧把那已经开始腐烂的尸抱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再被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所扰。

楚昀被他推得摔倒在地，手臂被落在路边的一把长剑划破，血如注。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叶寒声的眼神仿若一把刺骨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倒在那石阶上的，有往日总借口逃脱楚昀考的师弟，他手上的剑已砍出无数豁口，似是经历过千百次的拼杀。也有过不惯山上清修生活，总求着楚昀给她从山下带新鲜玩意的师妹，她双目怒睁，就算是在死亡前的那一刻，满是血迹面上也看不见丝毫畏惧退缩之色。还有一双同胞兄弟，哥哥用尽全力将自己已经战死的胞弟挡在下，背上被人用刀剑划得血肉模糊……

楚昀猛然抬，隔着雨幕看见了一瘸一拐，缓慢朝他走来的那人。那人浑泥污与血迹混杂，面容苍白，狼狈不堪。

就连叶寒声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他朝楚昀大喊着，像是要将自己浑的怨愤发干净。一日前，在箫风临的帮助下，他们成功逃出禁牢。可

已经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了。这孩子被一剑穿而过，血已经干了，只余下一张苍白，而又稚气未脱的面容。

踏上最后一阶石梯，楚昀忽然踢到了一小的尸。他弯下腰将那人小心翼翼翻过来，接着雨水将那张略带稚气的脸拭干净。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离山前，最后一次负责新入门弟子考时，招收的一名弟子。

忽然，他的侧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唤：“楚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