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虑？”

“啧，光碰见有什么用！”

“罢了，下不为例。”瑞王始终不忍心苛责，耐十足，叮嘱：“王府与皇不同，你完全可以在白天光明正大地来，没必要半夜奔波。”

罚你？瑞王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是：岂能因为琐事罚你？怎么忍心？

瑞王哑然失笑，昏暗中，定睛打量唯一门客俊朗的眉眼，心知对方在开玩笑，却仍会因那假装受委屈的样儿而内疚，叹：“正经点儿，你应该知本王的顾虑。”

宋慎“呼”一下坐起来，抱着手臂，昂首，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架势，控诉指出：“殿下最近变得高傲了，每次在里碰面时，总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几乎连正眼也不看草民一下！唉，草民究竟错了什么？竟惹得殿下厌恶了。”

突了，心虚往外挪了挪。

瑞王平躺盖着薄被子，定了定神，皱眉反驳：“我十次入给长辈请安或办事，至少有七次能碰见你。昨天在乾明，我探望圣上时，你不是正在起银针吗？哪里没见面了？”

“是，谢谢殿下宽容！”

宋慎一本正经地颔首，“草民明白。因此，草民不敢白天来瑞王府，被无奈，改为半夜来请安。”

“没错。本王是为宋大夫着想。”

瑞王不无担忧，缓缓：“你在里待了半个月，之前又与庆王相熟，应该了解，眼下乃多事之秋，圣上年迈弱多病，吩咐皇长子暂理朝政，我二哥十分不服气，近期，他们明争暗斗得愈发激烈了。你荣升为圣上的贴大夫，却屡次拒绝被拉拢，他们岂会高兴？”

宋慎挑了挑眉，锐目薄，低声问：“难是怕被大殿下和二殿下看出我们交情匪浅？”

“哈哈哈。”

“如果您不想饶恕，下令便是了，宋某知错，任凭殿下罚。”

宋慎大大咧咧答：“不难啊。我早已逛遍整个王府，熟悉侍卫巡逻的方式，趁他们换班时进来的。至于外间两个小厮，被我点了睡了，敲锣打鼓也吵不醒他们。”

“今后，你尽量别显自己与庆王府或瑞王府亲密，专心给圣上治病即可，避免被卷进浑水里。并且，在外行走的时候，咱们得离远些，以免我大哥二哥抓住机会为难你，甚至对付你。”

“小声点儿！”

卧房宽大，以屏风、纱帐和多宝架隔成里外间，里间并未掌灯，仅外间角落里亮着一盏小戳灯,供起夜用，烛光昏黄，透过纱帐照进里间，床榻内一片昏暗。

“你——”

“你够大胆的。万一不慎被抓，万一侍卫误会你是盗贼或刺客，让本王怎么理？”

瑞王紧张阻止，坐起掀开帘帐，往外望了望，既纳闷又佩服，耳语问：“府里有侍卫，外间有两个陪夜的小厮，你是如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潜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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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就寝时仅以发带简单束发，穿素白中衣，学着对方盘而坐，威严说：“那可未必。”

瑞王忍笑，板着脸说：“倒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半夜请安，活像贼。”

宋慎眉眼间神采飞扬，“相信以殿下的英明和仁慈，肯定不会冤枉草民的。”

“甚么叫‘大半个月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