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手下不停,半褪了衣服,单手从外袍上撕了块布料下来,飞速地包扎了伤口。

天下第一世家所镇的第一州，繁华超过了虞长乐所见过的沈氏的琅琊。只见漫天灯火，每一盏灯都彰显着并州的富丽。

原来是上元节，虞长乐心想。走百病是北方的习俗，他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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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扶着墙往长街尽走，这是那群追兵走的相反的方向。尽是一团的灯火，喧闹不止，追兵绝不会想到他还会专往闹市走。

“走百病，消灾去病咯！”

待到凌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逐渐远去,守卫才放松下来。箭完全没入了血肉，他闭了闭眼,狠下心将箭扯了出来。

窄巷外的街也很冷清，从这里望过去，隔着两条街才是热闹所在。一只野猫从墙角窜过去，天上孤月，地上寒霜。

血涌而出，他痛得弓背，从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走到尽，忽地一阵喧嚣传来。虞长乐看到一只金色的花船喜气洋洋地从眼前走过，花船上坐着貌美妇人和孩童，妇人高歌，沿途撒下糖果和铜钱，孩童敲着小鼓，嘴里大声念着消灾去病的祝福词。

什么节日的集会,这隙离得较远,人声也很远。他很快就厘清了目前的情况是有人在追杀守卫。

守卫休息了一会儿，站了起来。一阵晕目眩。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把血迹斑斑的白衣团成一团进怀里。

虞长乐发现此人十分冷静，就算在这种穷途末路之下，心里也没有崩溃的情绪。他非常清楚现在只有冷静才能救他的命，怨毒被他好好地压在心底。

眩晕之中，守卫的状况和情绪都清晰地传达到了虞长乐的脑海里：

那人赶忙跑远了，临走嘀咕了一句：“有病！”

看样子，是他犯了什么错，被家族追杀了。

浑上下至少有三大伤，灵力微弱；腹内空空，神十分虚弱。

“哪来的乞丐在这里挡路？快走！”

灯火在他们口的地莲金雕纹上转,华美异常。

守卫低下，颠了颠手

人群里有人伸手推了他一把，守卫被推得一个踉跄。他猛然抬眼盯着那个人，那人上他的目光，又看到了他上的血，一个哆嗦。

可以说是相当之狼狈。

守卫缩在干草堆后窥视着外面的情况,虞长乐看到那些追杀者穿的是白底黑饰的钟氏家服,为首的那个的是蓝饰。

后面跟着许多人，去抢、接糖果铜钱。沿街挂满了各色灯笼，夜空中也是成百上千的灯。有人猜字谜，有人赏花灯。

他摸索到窄巷外，心里在想：弄一件衣服，再找点吃的。

屋檐上挂着一盏残破的红灯笼，照亮了这一隅。虞长乐看到了守卫口也是一个黑色的地莲金雕纹，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剑，剑柄上全是半干不干的血迹。

虞长乐发现他上几乎什么灵都没有，却有一个灰扑扑的包袱。这件钟氏家服上有他的血，就地丢下可能会被追踪到，但他却没有芥子戒，无安放，灵力也少得不足以支撑他用灵火烧掉衣服。

这里应当就是曾经并州了。

这种心境和他后来在赤鬼城里的时候大不相同，可以说是一步一步踏入了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