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进许子航家附近的巷子里，姚戈实在有一点忍不住，用手臂撑着墙，把脸埋在里面，使劲地压住眼睛，这样眼泪就不会掉出来了。

姚戈赌气地想，我谁都不选，我就跟着外公外婆。

那许子航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漫画呢，听到楼下叫，吃了一惊，想着怎么时间过这么快，他都还没看多久呢，赶紧冲到客厅窗前回应：“上来！”喊完回过，客厅的时钟显示现在离平时去学校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

“大同路。”

姚振成的嘴微动，回答他：“会。”

“你怎么这么早啊，你

重新回到车里，来时的那兴奋劲早就没了。

姚戈使劲了眼睛，抽噎着开始背语文课文：“这梅花，是我们中国，嗝，最有名的花。旁的花，嗝，大抵是春才开花。他，他却不一样，愈是寒冷，愈是风欺雪压，花开地愈神，愈秀气......”

“走吧。”姚振成向女人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爸爸送你去。”

姚戈住到外公外婆家是有原因的。那天他爸妈吵架，两个人都摔门而出，忘记了姚戈还在家里。大晚上的姚戈一个人害怕，嗓子都哭哑了，还好他有一个小灵通，能找到外公的电话号码。外公连夜过来把他接走，一住就是大半年。

姚振成看在眼里，知对一个孩子来说还需要接受的时间，他看了一眼得意地冲他挑眉挑衅的青少年，了眉心，没有再多说。

“我要去学校。”刚吃干净碗里的米饭，姚戈就提出要求，“我要去同学家。”

“小琴姨对你好，对吗？她的菜你都爱吃，你以前也说很喜欢她，是吗？”姚振成沉默了一下，“至于凡凡……你们都是男孩子，相久了就好了，他也是好孩子。”

“在这个路口停。”姚戈出声说，“到了。”

是想一起回家，而不是一起去小琴姨家。姚戈的手放在把手上，盯着他爸爸的眼睛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会和小琴姨亲嘴吗？”

姚振成在路边停下车，转过去看儿子：“姚戈，爸爸知你有一点难以接受，但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好吗？你不是想和爸爸一起回家吗？”

“同学家在哪里？”

姚戈没有回答，低去调整自己前的校徽，把它拆下来重新别上去。

憋了一口气，不再声了，他没有碰那块糖醋排骨，也没有动那碗汤，就一口口地把白米饭吃完。

他念念有词地走到许子航家楼下，坐在台阶上又背了两遍古诗三首，确定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问题后，才站起来拍拍屁的灰尘，开始喊许子航。

许子航虽然有点摸不着脑，但还是回房间去收好漫画书，从书桌上拿了一盒巧克力，换上球鞋就往下跑了。

说完这句父子俩都沉默了下来。良久，姚戈开口问：“如果选爸爸的话，是要和小琴姨一起生活吗？”

骗子，还说带他回家，本就是谎话！他不想要他了，要别人当他的儿子了......妈妈也是骗子，他们两个都不想要他了......

姚戈点点，开门下车，连再见都没有说。姚振成坐在车里，看他的影转进巷子，深叹一口气，呆坐在车里良久，才重新启动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