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让他快乐一点。”

他不想再向自己证明没有姚戈的日子有多难熬，他已经试过一次两次三次。这一次，他不会给自己留后路，他要挣扎着摆脱枷锁，反叛世人也毫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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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思颐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说来惭愧，因为要给他备着留学的钱，所以这房子，我们不继续看了，真是给你和老赵添麻烦，白白辛苦。”

同为母亲，互相之间的理解和共情总是比他人多一些。陈思颐通晓杨亦雯一人养育孩子的不易，但更心疼她钻进牛角尖出不来的境。她在挂掉电话之前，恳切地补充了一句：“亦雯，你要信任他们。”

快乐、信任，杨亦雯都没有给过姚戈。她心里一座沉重的大山开始缓慢地瓦解冰消，一时让她难以招架。

这是陈思颐日夜辗转难眠后总结出来的答案，比起那些未雨绸缪的安排，也许让他自己想的事更好。

“嗯。”许子航轻点了一下，“希望你们相信我。”

“爸，妈，我想退学。”

“我只想让他快乐一点。”

班主任说得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要出选择。放在陈思颐和许兴强面前的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托福成绩单，A4纸上只有两行短短的表格。

这是许子航第二次面对着屏幕上的“查看成绩”，他装作自己对任何结果都能接受，却在点下的瞬间条件反地闭上眼。

准高三生没有暑假，短短的两周过后就重新开学，诺大的校园里只坐着新一届毕业生。许兴强陪许子航去

27,27,26,25.

许子航坐着没动，视线却模糊了。他承认，从到尾他都只想要一个结果，只要有一点点肯定，他就能推翻自己舒适的堡垒，再次朝着他的星星飞奔而去。

许兴强和面前的儿子对上眼，许子航黝黑的眼底是年轻人专属的无畏和赤诚。他低叹，随即笑了一声：“105，比满分还多考了5分呐。”

十七岁的夏天，少年人的悲欢散落在风沙里面，他们嘴上说着永远，心里却认为永远尚远。

和自己一样不安。他起往前走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人，在人群里偷偷握住他一手指。

杨亦雯怎么都没想到许子航会到这个地步，她默不作声良久，问：“你们为什么会同意？”

信任他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信任他们不会叫人失望。孩子不是父母手里的提线木偶，控制人生的权利，应该交还到他们自己手上。

“我们给他准备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这是他的人生，他应该自己选。”

她问这句话，是真的困惑。父母的，应该替小孩选择对他而言最好的那条路，不是吗？在可控的范围内让他去跌倒去验，但真正的阻碍会尽力替他扫清。许兴强这样的一个大学教授，在国内的资源和人脉都不会差，有条件给许子航在奈城买一套房子，至少能让他未来的生活无忧，孩子不懂，大人的还能不懂吗？

陈思颐的眼泪滴到纸上，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受，只问：“想清楚了？”

“……退学？”

第8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