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同样有份与会的内阁和六大佬们，就不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愣青那般乐观了。聪明的全都嗅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就算迟钝不明所以的，也打定主意作上观不发一言，任凭那些梁小丑去蹦跶。

谭纶往文华殿去的时候，其余各尚书也都出了门。吏尚书张瀚、尚书王国光、礼尚书万士和、刑尚书王崇古、工尚书郭朝宾，左都御史葛守礼，再加上内阁首辅张居正，次辅吕调阳，三辅张四维，恰是整个大明朝最级文官序列全都到齐了。当这些人先后踏入文华殿，彼此寒暄说话之后，便形成了一个非常鲜明的小圈子。

血的人情何以堪？要知，他承诺过众人要替他们扬名的，明天有机会得大胆提一提！

于是，这一天千步廊中的兵衙门，当兵尚书谭纶准备出发去文华殿时，他看了一眼旁边忧心忡忡的汪昆，顿时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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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古站的位子距离张居正最远，因此那些不曾依附过来的诸大臣是何表情，他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宣大总督的位子上被召回京师已经快两年了，最初是京营，但京营兵权看似很了不得，其实却分别掌握在层层叠叠的勋贵武官手

“子理兄千万不可！”汪昆一下子从椅子上了起来。虽说多年袍泽，又是好些年上司下属，颇有交情，但在衙门中他向来谨守上下之分，从来都没叫过谭纶的表字，这时候却顾不得了。他直接两手拦在谭纶跟前，使劲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低声说，“我是关心则乱，有些事情看得不够清楚，子理兄你是之前病休多日，也没怎么理会外务。我总觉得这次事情来得蹊跷，仿佛不完全是冲着兵来的。孚林他既然有担当，还请子理兄一切旁观。”

“好了，你就别瞎心了。你看看你侄儿就没送过信来向你求救又或问什么，就知这小子已经领会到了那些玄虚。那么大的事情他都敢，今天这阵仗他还会怕？我这个兵尚书反正别人看不顺眼已经不是第一天了。真要是到时候闹得太不像样，我大不了豁出去。”

文华殿位于会极门东，内阁北面，乃是城中一极其重要的建筑，经筵以及词臣讲学往往都在这里，而自从英宗之后，天子除却早朝越来越少单独见阁臣，若有召见，往往也在这里。而当今天子万历皇帝即位以来，并不曾亲政，而是由慈圣李太后亲自带着住在乾清读书，私底下纵使见大臣，往往也只是在讲学期间，所以得知天子会在文华殿旁听，自从汪孚林在辽东闹出那档子事后弹劾最起劲的几个科言官全都欢欣鼓舞。

第六零七章文华殿上三堂会审

谭纶满腔豪情被汪昆这话一冲，顿时涓滴不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想想当年抗倭，想想当年练兵蓟辽，再想想自从调任兵尚书后面对的明枪暗箭，他不禁有一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他勉强点了点算是答应，接下来就二话不说出了门去。

张居正的旁是吏尚书张瀚，兵尚书谭纶，尚书王国光。张四维的旁是其舅父，新任刑尚书王崇古，只后两者私底下交谈一阵子，须臾便入张居正那个圈子去了。至于其他人，则是大多各各的，不成圈子，但看向张居正边那一大堆人的时候，如葛守礼这样格耿介的不由眉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