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因为下，下午，宋哥骂，骂，骂……”三磕巴说到一半就说不出话来，他干燥起的嘴像鱼一样张张合合，缓慢地呼着，瘦成麻杆的筛糠一样地打着抖，盯着宋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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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三磕巴，江尧匆匆环顾一圈才发现，小梁和面条的手上衣服上也沾着血，三个人都瞪着惊恐又慌乱的眼，像三只褴褛瑟缩的脏鹌鹑，六神无主地挤在一块儿。

小梁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就不该放着他在那儿搬东西，他天天不干活，哪能一下子跟熊似的干个没完……”

宋琪没说话，也没动，小梁每多说一个字，他的神情就更凝重一分，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线，牙关紧咬，在颌角上拱出一块用力的凸起。

“宋哥！”小梁他们立围上去，慌慌地问宋琪，“大夫怎么说？陈叔来了么？二碗没事吧？会没事吧？我……”

“三磕巴。”江尧喊了他一声，拖着过去。

“我不知！”小梁颠三倒四地开始回忆，“他晚上不吃饭，自己在那闷搬东西干活，我以为他赌气就没理他，本来过年以后他也没以前那么馋了，我就没……听见他摔倒我才觉得不对劲，他说他口疼脖子疼，还不上来，还直哆嗦，我就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结果上了车他就开始吐血……”

一群护士推着一个大着肚子浑冒血的女人从旁冲过去，后面还跟着茫然失措的一家老小，分诊医师迅速说着什么，江尧也没听清。等他一步三蹦地找到三磕巴他们，眼前的场面也是乱成一锅粥，他绕开人快步走过去，看见三磕巴的第一眼就愣了愣。

灯，宋琪也没，拧着油门闯过去，留下一串刺耳的轰鸣和喇叭。

“小梁哥！”面条忙把小梁的手拉下来。

确切地说不是第一眼看到三磕巴，而是三磕巴上大团大团的斑驳血迹，让江尧必须看见他。

“怎……”江尧过去刚想问话，一个护士推着叮呤咣啷的小车急急跑进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疾行的白大褂，宋琪正在跟那个白大褂说话，语速急匆匆的，白大褂安抚地冲他点了下，快速说了句“心外科的专家上就到了”，扬开门帘消失在抢救室里。

江尧追进诊厅的时候宋琪已经没影儿了，急诊科的人又多又乱，江尧绕着诊台找了一圈，耳朵眼儿就钻进来一浪浪的哭喊，求着大夫救命的、喊痛的、救回来没救回来的……全都扎心泣血。

宋琪点了下，也没多说什么，车钥匙一迅速跑了进去。

“啊！咯血！”小梁的声音都尖了起来，机械地重复一遍，“三磕巴一直抱着他的，他吐了三磕巴一。宋哥，二碗从来没犯过病，能吃能睡的，好端端的怎么能咯血？”

宋琪眉紧锁着，望着医生消失的方向抬手在小梁肩上用力了，然后躬在靠墙的条椅上坐下，冲他们上深深浅浅的血迹问：“怎么回事？”

车在急诊科门口停下，宋琪看一眼江尧，江尧知他心急，没等他开口就赶紧朝他摆摆手：“你先去！”

“护士说急咯血。”面条在旁边细着嗓子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