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尧进屋把窗帘拉开了点儿，靠在窗台上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宋琪，想把他喊醒，但又想不到有什么喊醒的必要。

这是非得让人上脸抽啊。

工警惕地观察着他。

去你的吧。

这世上早就没有纵康了。

他现在满脑子挤的都是宋琪。

他死了，宋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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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舍五入睡了快二十四小时了，好歹起来放放水吧。

江尧脚下不停。

白天说一遍都给人说睡着了。

宋琪醒不过来，魇着了似的，想说话发不出声，想动只能抽抽手指，急得额角都沁了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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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琪？”他趴到宋琪枕边喊了宋琪一声。

把这句话重复到无力再张嘴，江尧抹了把脸，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感谢

愣了会儿，跟被人一拳捣了鼻梁似的，江尧闭闭眼了口气，整个人从鼻梁到心口都酸得不行。

江尧抿抿嘴，正打算袖子给宋琪来一巴掌，搁在宋琪手边的手指突然一紧，他低看，是宋琪的食指搭在了他的食指上，像救命稻草一样无意识地勾了勾。

他在焦急。

他本安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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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厨房看一眼，温在锅里的饭都凉了，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你得足够了，你饶了自己吧。

宋琪没醒，但也没昏过去，因为江尧喊完以后才发现，宋琪好像在噩梦，呼很赶，皱着眉，眼带着睫时不时颤上一下，嘴努力地想张合出声音，也发不出完整的调调。

“……不是你的错。”江尧使劲瞪瞪眼，把眼球上的水雾瞪回去，沙着嗓子对宋琪说。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

江尧盯着他的脸，犹豫一下，推推宋琪的胳膊又喊了一声：“宋琪？”

江尧没忍住弯嘴一乐，把宋琪的手给攥紧。

声音模糊，但是江尧听见了。

在喊与不喊中，窗帘外透进来的光一寸寸变得明晰，小区里也渐渐有了晨起的动静，江尧就这么看着宋琪，把天都看亮了，突然有点儿拿不准宋琪是睡觉还是真昏迷——万一他悲痛得无法自在梦里一睡不醒，那他下半辈子就得当个宋琪2.0。

但这理由稽又矫情，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站不住脚。

已经死了。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江尧重复一遍，也勾勾他。

他想让宋琪看到自己在这儿，迫切地。

“……纵康……”下一秒，宋琪的眉又收紧，隔着现实跟梦境都能感到他的痛苦，很艰难地喊了一声。

他也原谅不了你，你原谅自己吧。

他本听不见你说话，他没法回应你，这八年不能，下一个八年也不能，不十八年还是八十年都不可能。

宋琪不知听没听见，手指又勾了他一下。

从街上回到家，宋琪还睡着，江尧走的时候屋里什么样回来就什么样，卧室的门怎么关怎么打开，床上的人形连个姿势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