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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梵发现自己可以看透那层黑雾为止。

神的谕旨在他们的脑海当中响

无名海岛之上，绿火的油灯熄灭，岛民们虔敬地跪伏在地，迎接那个降世的巨大黑影。

后续的画面变得零碎混乱，不同的声音和画面交织在一起水一般向他涌来。军校新生报到的否认，破碎的录取通知书，窃窃私语的嘲笑，散发着金属锈味的角落里的同情话语――

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与平日别无两样，吃饭，挤，几句聊天。

“军校的名额是有限的，今年有大贵族的孩子要入学，他们就捋掉了几个平民的额度。”

这场扭曲而诡异的侵犯不知持续了多久，黑雾逐渐平静蛰伏下来。梵仰面跌落在沙滩上，衣服撕得破破烂烂，红的可以看见细小的孔。随着时间的推移，尖上渐渐分出一点白色的来。黑色的手自地面附近的黑雾当中昂起，轻梵的，嘬饮分出的水，随后满意地离开。手连接上梵的太阳，鼓动起来，梵的表情由痛苦转为平静，胀的逐渐恢复原样，随后他被手们举起，一路送到贫民窟中。

旖旎的情思被击得粉碎，萌芽的恋情被亲手掐灭。

梦境破碎成斑驳的黑白色块，发达的大城市像是血的水蛭，不知不觉就吞尽了他的所有财产，梵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转而为生活而奔波。他过得忙碌而茫然，像是一枚被固定在城市这个巨型机械上的齿轮，循环转动，周而复始，没有出路。他蜗居在阴暗的地下群租房，吃着最便宜的食物维持基本生机，出卖自己的劳力换取一点少得可怜的财富――而这点钱回又被群租房的房东给收走了。

直到他在咸腥的海风中醒来。

如果这是真的……

“吃饭了。”远传来阿珂的呼唤，梵坐起来，若无其事地迎向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今天周围的雾气比以往要浅淡一些。

在古老悠远的唱诵声与细碎轻响的铃声中，梵猛地睁开眼睛。

他转过，朝那一线光明走去，再无留恋。

无序与混沌之神，琉克。

他一直抱有好感的人，是导致他拥有如今这副畸形躯的怪物，是将他幽闭在神隐之间的古神。

他看见，那个名为阿珂的神仆转过来，对着他的方向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双臂化作细长的手。

他不知的是，有的时候蒙蔽住双眼的，反而恰恰是人类自己。

当一个人不再信仰神明的时候，某些神迹也会随之崩塌。椭圆形的天空中央突然亮起一线，仿佛无形的剑锋划下，将笼罩在上的幕布割开，出灿烂盛大的天光。梵回，阿珂或者说琉克，站在涌动的黑雾里，面色惊惶，艳红的嘴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看见，在这段日子里认认真真照顾他的男人，抬手将贝壳盘倾斜。雪白的汁沿着他的嘴角落，周围盘旋的雾气一拥而上。

他将一只手臂压在自己的眼睛上，在一片漆黑中回想之前的梦境，关于将他与同伴们隔开的黑色手。

要崩裂开来。他面色扭曲，张口发出无声地痛呼，却被迅速攀爬的手入侵口腔，无助地着蠕动的黑色腕。

他不禁感觉到有寒意自脊背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