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洋审度着他的眼睛，感觉和他同仇敌忾就够了，什么是非对错大可押后再议：“我记得历史上有一段,说A区战略轰炸机执行完投放任务，要逃离冲击波范围，队长确认所有队员完全逃出后就在无线电里唱歌，我也没听说人家回来要写检讨。”

事情早已过去好些日子，严明信一直被检讨着和这件事较劲个没完，搞得天灰地暗。终于有人跟他说几句贴心的话，他通舒畅，宽宏大量：“算了算了，他年纪大了，给他留点面子。”

各自领命，哪有机会让人家埋伏钓鱼。”

严明信轻咳了一声，打破了静默，顾左右而言他：“在学院工作多好啊。”

军舰的各项制造指标都以军事目的为主，哪怕像他爹早已位及舰长，休息舱里除了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床外也不过堪堪能转而已。大分官兵的休息区域只有行军床那么宽窄，私人物品放在床板下的收纳箱里，拿取还要先把床板掀起来。公共活动空间也相当有限，和学院分的宿舍远不能比。

可显然，这间屋里仍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严明信自知欠妥：“哎，好嘞。”

来到奉天，谁跟他说话他都浑是刺，一个字听不进去，只有严明信，他连标点符号听来都觉得顺耳。

再看君洋，这个男人和他所驾驶的K-2020简直一脉相承，能太好太好，机动太强太强，年龄和能力都如日中天，怎么会喜欢一眼望得到尽的生活。

他顺手一拍君洋大，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谁知这一掌拍下去，拍得君洋再没说话。

君子端方和荒淫无只有一念之隔，怀瑾握瑜和伤风败俗恐怕也比邻而居。这是君洋从前不明白，现在刚领悟的理。

他被人赃并获，指尖原地弹了两下，把手收了回来。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自插一刀放血冷静了。

枯桃舰航行再稳，也不如双脚踩在地面上踏实。

安静得像不存在。

“真写一万字耽误多少事。”他轻声批判，“你们领导这是形式主义。”

君洋：“怎么不说了？”

可一想到他爹，他又无语沉默了：有的人就是对惊险的生活和责任的重压上瘾，年过半百仍一腔热血，功名利禄视如尘土，谁也别想拦得住。

下次再脑发热，他不敢保证会推开哪一扇门。

严明信说着说着哑火了，他还忍不住想一。

严明信当然知自己手放在了哪儿，转脸一看，人家低盯着他的手，一脸介意。

老屋经历了时光的淌冲刷，有一种独特的质朴,温又明亮。严明信听完开怀一笑，小星星便从他眼里溢出来，跑得到都是。

他没出过海，但通过严定波，他对舰上生活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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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干净又纯粹的人，得天独厚长成这副样子，注定一辈子

相比之下，担任教官的好显而易见，待遇优厚还不用天天玩命。教官势必要备教练机，以后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不过那天你吓着我了。”君洋回想起来，说，“有事至少要先跟边的人说一声。”

如果不是有严定波这样的父亲在上，严明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今天言之有据，情真意切超常发挥，但凡是有一点生活经验的人就该知孰优孰劣，还不上岸的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