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什么？我哥哥发送，我出点钱又怎么了？这合情合理。好歹我给他生了宝哥儿和贤哥儿。这点钱不算什么。去吧，姐先去张罗着点饭菜。这两天家里人多，你且辛苦些。等发送了，带锁来我家吃饭，姐给你好吃的。”

他看一看狗娃，想要开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世上从不缺命苦的人，可眼前瞧见了，还是免不了心疼的。

张哥人三十来岁，已经续了胡子，人瞧着面善，不是个坏人。

“张哥，我买点纸钱。”狗娃摊开手，从里面数出来六个铜板。

在的时候，就跟我提过这方面的事。我家里条件不好，本不该耽搁好姑娘。只是这种事，男方提出来，对女孩名声有碍。加上我哥准备出门闯，些许就闯出点名，吃得上饭了。现如今哥哥没了，我一个人又带个侄子，实在不好再耽搁。四婶儿，这婚书给您了，您什么时候有空，再将我的婚书送回来。我这几天肯定是有的忙的，就不过去取了。”

狗娃眼里噙着泪，摇往回推，：“不行，姐，这要是被我姐夫他们知了……”

其实，这两天狗娃自己也记不清哭了多少回，只是他连哭也只是掉两个眼泪，连声音都不敢出。他是小侄子锁唯一的梁，他不能崩溃，更不能倒下。

狗娃去了村口。乡野小村，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店，就是村里有个家里养黄牛的人家，每半月回去村里采买些东西。回卖给村里人，赚点散碎铜板，卖的东西多且杂，价格都不高，算是方便邻里了。

锁就在坟前跪着，瘦瘦小小的，五岁的年纪，瞧着跟两三岁一样，那眼泪疙瘩就在脸上挂着。狗娃看着所剩无多的纸钱，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子。

那家人院子外的树下，放了个大酒缸，酒缸上盖着，摆放着酒壶和小菜儿，周围围闲坐着几个人。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平日无所事事的老爷们，会喜欢坐在这边喝小酒聊个闲天儿。

这一上午，闹也闹了，婚也退了。这院子里可算安静了些，让死去的陈大享受片刻的安宁。

兰子抹着眼泪，推着狗娃出去买值钱。回过将还在烧纸的锁抱起来，小娃娃在二姨娘的肩膀上又哭了一通，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肩膀。兰子轻轻叹了口气，暗想着当年出嫁的时候，这锁才刚会走。当年哥嫂都在，他们生的大姐儿也在。这才几年的功夫，这个家都要散了。

狗娃抿着嘴，没有回答。

女方家里，是急着要送闺女去城里宅门里当丫的，宅门里，没有婚约的丫更有发展，所以退婚急了些。狗娃可以理解，也只能理解。

兰子微愣，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逐从钱袋子里数出来十个铜板进狗娃的手里：“去买吧。哥哥活着时候没享福，现在在那边，还要养活嫂子和慧姐儿，多给烧点吧。”

“狗娃，纸钱不够了。”耳边厢有声音传过来，狗娃回看，是他已出嫁四年的二姐兰子。

狗娃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为什么现在就不能下一场瓢泼大雨呢？这样，他站在雨中，就算嚎啕大哭一场，也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