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舍不得，只在魏寻的怀里乖巧地点了点脑袋。

房中本就气氛尴尬，魏寻心里还有惦记的人，这会也顾不上多想，伸手在门边儿小案上摸到两本册子，拿上便赶紧撤出了房间。

肖一两盘住魏寻的腰，双手勾住魏寻的脖子，这套动作跟他小时候上魏寻的后背一样，已是练得熟练极了。

魏寻这边前脚刚跨出门槛，天巧又突然出声。

从那日熬了一碗缠绵缱绻的姜汤开始，这些日子魏寻都习惯了，肖一已经不满足于坐在案边对自己一句“你回来了。”

“那明年开春你上树去摘些芽。”魏寻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出肖一在自己怀里的懒样，他轻轻地弹了下肖一的额，带着点儿溺，“到时候我煎鸡给你吃。”

魏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就算眼睛瞧不见也还是觉得尴尬，连忙放下酒盅就要落跑。

想想自己这些年寡独居，那鸨娘念着自己不方便，非但没有嫌弃还对自己多有照顾，魏寻也不便推迟这一点举手之劳，只好端着酒盏往二楼去。

肖一抓着魏寻弹过自己额的手，带到嘴边轻轻地啄了一下。

“七哥——”肖一听见开门的动静上从里间蹿了出来，熟练地到了魏寻上，“你怎么又回来晚了！”

屋里传来个柔媚的女声：“门没拴，进来吧。”

那是什么？”肖一趴在魏寻的口，翘着脑袋回，盯着院里仅有的一棵并的枯木，“这棵树死了吗？”

晚上魏寻照例去青楼抚琴，到了时辰便急急忙忙要把琴收起来往家赶，却不想被鸨娘叫住。

“是。”魏寻客气。

“这……我……”魏寻手里端着鸨娘强过来的酒盅，心里只惦记着湖边的那盏油灯，“我看不见的……”

这一场难得的冬日阳里，肖一在魏寻怀里任人抚摸，像一只在懒在主人怀里由着主人挠下巴的猫崽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你随便找个地方搁着吧。”这天巧出青楼，也不见外，“我泡澡呢，就不出来帮你了。”

“嗐，我知。”鸨娘大喇喇的摆摆手，“没事儿，你上二楼把儿第一间就是。王员外刚着人来传话，说是一会就到，这酒啊，得提前端进屋温着——”

魏寻在这间青楼作乐师已有好几年了，鸨娘也没跟他见外，说着话挥着手绢便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他顺摸着肖一披散着的发，“会爬树吗？”

“我差点忘了，前几日客人送来点曲谱唱词儿，我哪里瞧得懂得这些；要不你拿走吧，放在我这儿也是糟蹋，你瞧瞧边有没有什么同行送出去，我也算是我积点善因了。东西就在门边儿小案上呢——”

“是阿七啊？”屏风后那个叫天巧的姑娘问：“是妈妈让你送酒来的么？”

“是香椿树。”魏寻笑着温柔地把肖一的脑袋按回口，伸手拉了拉因为肖一刚才的动作而微微落的绒毯，一直掖到肖一的颈边，“明年还会发芽的。”

“对了，你来得正好。”

这梦太美了，好怕一出声就会被打碎。

“阿七！今儿客人也太多了，我这边儿实在是忙不过来，你替我把这壶酒送去天巧屋里。”

他说：“好。”

他上到二楼，轻轻地扣了扣房门，问：“是天巧姑娘的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