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牧哪有空农？他一个箭步跨到水缸旁，翻手将云栖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就将他按到了水里。

云栖迎着他笑了一笑，眼睛里却没有住任何情绪。

然后他把云栖重新平放下来，柔声：“你撑着些。我去打点热水来帮你洗伤口。”

楼牧从怀里扔出一张银票，：“借你家的床用几日。”

楼牧大喜，忙不迭用自己的衣袖替他干了发和脸庞，又将他重新抱回了屋内。

他伸手就想往云栖脸上扇几巴掌，将他拍醒。

于是楼牧搂住他，好言哄：“你来过江南么？江南不仅风光秀美，还有许许多多好吃的。你要想吃肉，梅里的小排骨香可口；你要喜欢小食，南翔的小笼包鲜糯多汁。”

这回云栖有了些反应，眼珠略转瞧了瞧他。

他注意到云栖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楼牧满心欢喜，连忙又给他打气：“现在只是初春，如果你好好养，等到今年秋风乍起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去江南震泽湖畔捞大闸蟹吃。大闸蟹的味天下难得！你什么佐料都无需放，只要隔水清蒸它，然后趁热剥肉蘸上姜丝米醋，就足够回味整整一天。”

云栖并不理睬他，只缓缓阖下眼。

“我想吃馄饨

楼牧长舒一口气，转过来正准备跨门而出。

奇经八脉乃是人用来承气载血的。如今他奇经八脉俱断，虽然四肢仍能活动，可气血无可入，楼牧若想给他灌真气续命，却是万万不能了。

万一把瓷打残了，自己不惜与正为敌花下的那么多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云栖双目大而无神，只看了楼牧一眼，便似乎又想昏睡过去。

连按几次之后，云栖受到刺激，大咳着睁开眼睛来。

手还在半空中，他望着对方致如瓷一般的秀美面孔，突然犹豫了。

“嘴馋就要好好养病，不要动不动就不想活了。”楼牧又。

“活着有什么好？”他极轻极轻地，似乎是在说给楼牧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忍了这么多活到今天……只为杀白画怡报仇。既然人都被我杀死了，我干什么还要活着？”

楼牧想及云栖曾言：自己以前只吃面条。更是打定主意要激起他活下去的念。

云栖转过来看住他，一双漆黑眸子澈亮。

楼牧琢磨着这样由着他昏迷不是办法。

楼牧闻言一愣，随即“噗哧”笑了一声。

云栖眼都没眨。

楼牧命令：“不许睡！”

楼牧伸手刮了一记他的鼻尖，笑：“你嘴馋了是不是？”

云栖伤势严重，似乎比先前昏迷得更深。

说着他直接提袍进屋，将云栖放到床上。

云栖还是看住他。

“滴水之恩，来生再报。”楼牧冷笑，“你当时就想好杀完人后不要命了是吧？”

云栖没有吭声。

楼牧想了一想，便将云栖重新扛上肩，走出屋外。

楼牧用力摇他，又：“我看到你写的那八个字了。”

农开门，猛然看到楼牧抱着一个血人，顿时吓得半死。

然后他听到云栖在他后轻轻开口。

那农手银票，还呆呆站在院子里。

“活着什么都好啊！吃香的喝辣的，有钱赌两把，有空嫖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