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人实在太过厉害强大。这么多年来，他不得不去忍耐，不得不去隐藏内心真实的想法，甚至不得不去委取悦他。

鲜血如同邪恶绽放的花，瞬间染红了乔沐与云栖，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上绘出诡异而无法挽回的图案。

云栖将自己的眼珠子重新转回去，直直望着的春图。

不过，这辈子竟然能够阴差阳错，遇见过这样一个人，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

云栖自幼在乔沐面前乖顺无比，除了当日强行救走楼牧的那一次，极少忤逆乔沐的心意。他这一下突然发难，无人能够预料。

的确如柳蓉所说的那样，他们师出同门，并无深仇大恨。柳蓉在教内风正尽的时候，云栖尚是少年懵懂，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待到他熬出拜乔沐为师之后不久，柳蓉便离教而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乔沐难以相信，半晌方强行提气，问：“云栖……原来……原来……你早就知了？”

他对柳蓉最深刻的记忆，却是与后来的楼牧联系在一起的。

待到柳蓉回神，云栖的五手指，早已经深深没入了乔沐的口。

好在他十几年的忍耐终于等来了一个了断。

他之所以拒绝为柳蓉解蛊毒，是因为他知，如若他拒绝，柳蓉必定会用这种耗尽真气的霸法子，强行迫他解蛊毒。

首先入眼的，便是柳蓉。

那一个从他懂事的第一天起，就恨得咬牙切齿，梦也想要杀掉的人。

而他的母亲，或许是不想成为云氏家族中一只好看的花瓶，被族人用作与其他门派联姻的工

因为只有耗尽柳蓉的真气，他才能够杀他想杀的人。

云栖弯了弯嘴角，浅浅一笑。

然后他突然深一口气，随即纵起左手疾出，出其不意地往后靠在寒玉床边，被封住行动的乔沐的心口，狠狠抓了下去。

“师父，你……你怎么样了？”柳蓉惊慌失措，本能地伸手，想去堵住乔沐口汩汩往外渗血的五个伤口。

并没有什么遗憾。如果要说遗憾的话……只能怪他背负太多，与楼牧这辈子有缘无份。

可他依旧动了动漆黑的眼珠子，往乔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中，毫无愧疚与同情，坦坦，宛如望不到尽的澈静水面。

这样讲来，其实的确……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采阳补阴的武功过于邪门，名门正派的女子本不会去碰它。

两人之间，私交不多，亦无什么冲突。

乔沐却没有看柳蓉，只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被甩到远的云栖。

所以，云栖本不在乎柳蓉的生死。

个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

了断就在，今日，今时，今刻。

正如乔沐一样，他早就知，这些春图，并不只是用来欢愉的，而是他的母亲所练的一门武功的心法。

云栖拼尽全力，耗尽所有，一击搏杀成功，本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留任何后路。此刻被柳蓉甩出，只好一动不动躺在薄冰之上，大口大口地气。

楼牧说，他曾掏心掏肺地喜欢过柳蓉。

耗尽柳蓉的真气，是他刚才忍受剧痛负隅顽抗的唯一目的。

柳蓉惊呼一声，再不顾自己丹田内翻腾不止的气血，飞扑上去抓住云栖的肩，直接将他整个人拎起，大力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