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他忘记了陆觞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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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冷汗。自从他一个人居于后院等死，师父便是他最不想想起的人。梦里的师父失望地看着自己，这是孟将然最害怕的事情。

还好，自己就要死了，再也不用害怕看到师父失望的脸了。

木簌簌兮，是鬼神兮？

今夕何夕兮，山中游兮。

孟将然全僵的厉害，血水干涸在他的脸上，十分难受，却一点也不能动弹。

孟将然艰难地动着脑袋，看着周围，很快，他便知这是哪了。

鬼兮神兮，莫靠近兮！

他找到陆觞的时候，陆觞已经奄奄一息，勉强睁开眼，视若珍宝的看着孟将然。

那一次，陆觞以为自己快死了，一怒之下将差点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林瑾打成重伤，还挑断了她的手，一个正当妙龄的姑娘成了残废，倾尽了他父亲一个结丹后期的修者的全修为才保住命和修为。林父与陆父是世交，陆父实在看不过眼，将陆觞打得半死便扔在了乱葬岗。

啖其肉兮饮其血兮，

血与泪凝结在脸上，风一，孟将然便感觉到阵阵冷意。

孟将然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在陆觞抛弃他的时候，他本可以潇洒的离开月行宗，天涯海角，死活皆可。

这是月行宗山下的乱葬岗，那些犯了错的，被死的或者罚后快死的便都扔在这里。

这里，孟将然只来过一次，却永远存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些事恍如昨日，又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孟将然刚可以动便听说了陆觞的事情，几乎爬着才在这里。那个时候陆觞满脸血污，仿佛一个死人。孟将然翻了无数尸才找到他。

“要你死的人我都会要他生不如死。”陆觞笑着，那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残酷。

这是天行宗的耻辱，而他孟将然，却默不作声的承受了。

他还心存念，他不甘心，他喜欢陆觞，他期待有一天陆觞突然醒悟他是爱他的。但是他的孤傲让他终日呆在院子里。陆觞不来见他，他也不会去见陆觞。

孟将然抱着陆觞便哭了起来。

自己刚学会爱人，陆觞便来到自己边，这是何其有幸。

他孟将然还未死，陆觞便急不可耐地娶了新的妻子，这更是奇耻大辱。

他，孟将然，天行宗掌门孟五最骄傲的徒弟，不仅没有觉醒，还被自己的丈夫扔进了后院，默默等死。

那个时候，孟将然想，只要陆觞要什么他都会给他。

孟将然木然的闭上眼睛。

全无法动弹，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与这死人相比，不过多了一口气。

只是，四十年了，从他入了月行宗那一天起便再未见过师父，却依旧记得那张脸。

余乃恶鬼兮，与乃战兮。

只是自己为何不能觉醒，为何不能帮他，自己一个天行宗的弟子反而成了累赘。

到来不过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