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骁站起来，语气柔和：“走，我溜达几步，送你到垂花门。真太晚了，回去赶紧睡，没事儿别来外院。这是我的地盘儿，咱不是早就说好了？”

“要真是多好。”郗明月又推搡他一下，“她一定有法子对付你。”

郗骁心一，嘴里却：“傻乎乎的。我就总说，最聪慧的是你们俩，最缺心眼儿的还是你们俩。”这两个妹妹要是男子，兴许比他还护短儿。在意的亲朋遇到是非，她们压儿就不会想自己会受到的影响，所一切都是竭力帮亲朋走出困境。

郗明月笑着嗯了一声。

你成家的意思么？”

郗明月再一次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末了红着眼眶推搡着他，“又拐着弯儿数落我。我知，持盈更像是你的亲妹妹。”

路上，郗骁温声：“日后你要是不嫌烦，就看看有哪些人狗急墙，要是嫌烦，就闭门谢客。我得有一段日子不得安生，少不得有人诟病谩骂甚至指证犯王法。什么话都是一样，说的人多了，连局中人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没过。你仔细想想，受不住的话，我给你找个清静地方，去散散心。”

郗骁角上扬成愉悦的弧度。

“……”郗明月彻底败下阵来，没好气地磨好墨，提笔列出一个名单，末了拿着走到他跟前，摔在他手边，“都是想要你命的货真价实的讨债鬼，你给我脑子清醒点儿――弄死他们。”

她说完这句，昔年回忆浮上兄妹二人心：小小的明月、持盈追着他跑，前者“阿骁”、“郗骁”换着叫他，后者则只唤他“哥哥”，实在着急生气的时候也只是不满地喊“阿骁哥”。

“姑，饶了我成不成？”郗骁最怕见到她这个样子，直接笑着告饶，“但凡你正儿八经喊我声哥，我就想找个地儿面思过。”

“不是最好。”郗骁凝了她一眼，“着我跟你商量你的终大事是吧？”

春日的深夜，风里有着花木的清香、怡人的清凉。

郗明月转之前，瞧着他憔悴的面容、眉眼间的沧桑，又是一阵鼻子泛酸，“哥……”

“这话说的。”郗骁虽然还是没正形，笑容却有着被关心的感动，“把心放下，过几日就缓过来了，你哥又不是纸糊的。”

“不要，现在不是你帮我主的年月了。”郗明月摇了摇，“我知你是什么样的人，持盈更知，不然就不会在这当口召我进了。”

“什么叫像，本来就是。”他说。

郗骁低低地笑起来，“得，遵命。”

他那时实在没个兄长的样子，明月除了怕他烦他，向来以惹他为乐。持盈倒是很能理解他的派，该是打心底把他当成了同类人，一来二去的，真如亲兄妹一般。

这些年，平时她正经喊他哥哥的时候很少，双亲先后去世之后，她每日哭哭啼啼找哥哥、喊哥哥――该是把他折磨出心病了。

“我就是――”郗明月指了指郗骁的面容，“看着你这样，心里真难受的。”

郗明月稍稍心安。

郗明月就笑，“那有什么法子，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早被你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