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还没回过神来，有些愣怔地称是，行礼后退下。走到门口的屏风前，她回望去，见婆婆正意味深长地笑望着她。

今晚，郗骁的坏心情没有一点儿好转，更加恶劣。

姚烈站在抄手游廊中，听到里面不时传出玉石、瓷、书籍落地的声响。

许夫人端详她片刻，愉悦地笑了，“吓到你了吧？我清楚，在你们看来，所谓的敦厚，其实是傻，是糊涂。了这些年的糊涂人，我自己都快忘记明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她摆一摆手，“我乏了，你下去吧。”

屋里摔东西的声响更大更钝重――这是连酒坛、书架、座椅都往地上、墙上招呼了。

这叫什么命？

这几日，是不是有人在婆婆面前数落持盈的不是了？

郗骁在京城的时候，长期在外院，偶尔回内宅，必是来这里，在太师椅或醉翁椅上一坐就是大半晌。

糊涂，许大觉得婆婆真的太糊涂了。

她下意识地抿出一抹笑容，随后转走过屏风，走到门口的时候，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许大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讷讷地：“娘，您这是――”

“自作自受。”许夫人低低叹息，“我这是自作自受。可是还好，总会有人陪着。”

郗王府。

以前，他过来是睹物思人，缅怀父亲。今晚，他过来也是睹物思人，想着那个在心中形象坍塌的至亲，让自己的怒火爆发。

――这其中是有区别的。

是被持盈真的气狠了，还是另有古怪？

夫人，对许夫人的兄长，可不止是不留情面那么简单。如果不是魏家的太过，门立的丞相怎么会任由事态恶化而不阻止？

至于许幼澄，若是留下，不单是许家的耻辱，更会引发一连串的祸事――这，也能怪到持盈上？

这一次，与以往情形迥异。

姚烈都懂。他无声地叹息一声，走出游廊，在梧桐树下的石桌前落座。石桌上有酒壶、酒杯，他不知郗骁什么时候才会折腾得疲力尽――要等太久，便自斟自饮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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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至此，到底是母女长年累月的矛盾累积成的怨恨迁怒导致，还是婆婆打定主意要个糊涂的人？

明日，得命人去给持盈递个话。她想，能劝着持盈给婆婆赔个不是就好了――很明显，婆婆像是快被气疯了。

她忽然觉得脑不够用了，自己就像是个傻瓜一样，什么都看不透，想不通。

她望着昏黄光影中的婆婆，片刻间有些恍惚，觉得婆婆分外陌生，像是变了一个人。

自家王爷，文武双全，俊朗无双，前两年征战期间，若不是兵拖后，一定会成为公认的不世出的良将――要什么有什么的一个人物，偏生走出朝堂之后，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

内宅的书房院，是老王爷在世时经常逗留之，品茶、对弈、议事，都在此。

老王爷郗诚墨故去之后，书房里的一事一物都维持原样。

而婆婆不能谅，也不愿意理解女儿的法。

姚烈抬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