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怔了怔，笑着摇：“谁教你说的俏话。”

季凉跟着淡笑：“那就足够了。”

季凉抿了抿，敛眸淡声：“小舅舅心疼我？”

又过了四年，季桐魂飞魄散的消息隔了七日，才传到二公子耳中，他无惊无疑一派冷静，不眠不休从南境连夜御剑抵达肃城，彼时初春三月时川黄沙漫天，季宅上下一片春光一片白。

这半年他深居简出，只日日与季凉混在一起，几乎已经到了同吃同住同修行的地步，只有阿成知他留下的原因，是季凉手腕上深深浅浅的鬼印与背上密密麻麻的鬼藤鞭痕。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轻，于彼此而言却是压在心口的巨石，二公子给出的这个选择，是违背了姐姐的遗愿，也是违了他的使命与既有的“规则”。

“凉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我等你理完这些破事儿，就带你四去走走，岭南的荔枝江南的枇杷，多是你没吃过的。”

她还嘱咐说，宗主子急躁暴戾，季凉的沉稳内敛刚好与其互补，他能替代自己的位置。

“担心你？我可没这个闲心。”

“那一直烦下去好了。”

二公子知他打虎眼，叹了口气也轻笑：“你是我捡回来的，除了我谁还心疼你。”

“小舅舅这次什么时候走？”

他口中那地方，正是当年血战的越良谷，决蓝花生而不祥，只在怨念

二公子笑，突然想到什么，笑问：“凉儿，你可见过决蓝花？”

“怎的，嫌我待在家里烦你？”

：“凉儿，在众人眼里，你我怕是要有一场血战的。”

季凉狭长的眸子隐着笑意，片刻敛了眉：“小舅舅不舍得打我。”

但现在不是时候。

家主与他谈了一夜，季家上下人心惶惶，发完丧，二公子破天荒的没走，在时川一住就住了小半年。

况且他对血缘传承这种东西，从不放在眼里。这些说辞，都是旁人揣测的，二公子自有打算。

“小舅舅，其实你无须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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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眸子眨了眨，点了点又摇了摇：“没见过活的。”

可自那之后，二公子连中秋都不回来过了，也不愿结侣安定下来，季宅上下明里不说却心知肚明，这二公子还是在避嫌，若连他也没子嗣，姐夫便不会忌惮了。

季桐是二公子最后的血亲，从此他对时川真是了无牵挂了，姐姐给他托梦，说自己的结局，是求仁得仁，她是为夫君而死的。

唱戏的人会入戏，二公子闲来无事也会琢磨，姐姐托梦，除了挂念安抚自己外，是不是也有一层让他不要争抢的意思？人死灯灭，揣测这些也没多大的意义了。

二公子面上的笑加深了：“正好，前几日赶回来时，我看到有一的决蓝花开得正好。”

沉默一瞬，二公子终于开口，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凉儿，你可愿跟着我？”

“那还不是和他那不正经的小舅舅学的？”阿成在一旁说风凉话，中秋月明，桂香幽幽，一切看似平静又圆满。

又是漫长的沉默，季凉笃定：“好……但……”

二公子心中清明，他的凉儿是要遵从养母遗愿，辅佐宗主。似早有所料，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却也松了口气，宿命已为彼此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