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先歇息罢。”晏凉看对方一脸痛苦，终究不忍心，想着或许是自己太着急了，说不定一觉醒来季珂就恢复好了。

江昭看师兄醒了来，倒不是十分担心，比划：晏前辈别着急，应该是先前师兄受到重击一时神志混乱，调养一段时间应该会恢复正常的。

昨夜下了一宿的雨，这日秋高气爽，向晚的日色在窗格上投下斑驳花影。

在零碎混乱的记忆里，只有这个画面最连贯清晰。

晏凉挥灭噼啪作响的烛火，朝坐在自己榻上的季珂淡声：“还早，继续睡罢。”

“……”

第30章外甥

季珂不言不语点了点，便安静的躺下盖好被子，子还往里缩了缩，留出一大片空位。

晏凉心中不甚确定，却也只能淡淡点，就先这样吧，静观其变，不然还能怎样呢？

梦境在老地方截然而止，晏凉惊醒，已是薄暮时分，屋中寒冷，衾被里却烘烘的。

“季公子，你还记得什么？”

所以，他的整个记忆里，只剩下这个小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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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再度沉入前世的梦境里，而那个即冷漠又撒的小外甥，晏凉这次终于清清楚楚的看清并记住他的长相——

季珂霎时松了一口气，忖度片刻又眉深蹙，记忆似琉璃碎落一地，零零散散理不清绪，一旦试图拼接就痛裂……

“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这有没有可能是夺舍之类的禁术所致？”

晏凉躺在榻上，思虑杂乱辗转反侧，这事儿太蹊跷了，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想着想着，天光大亮，经过一夜的折腾他是彻底累了，在明晃晃的日光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季珂盘坐得笔直，听话的点了点，上的肃杀之气然无存，沉默一瞬，小心翼翼开口试探：“我错事了？”

为季珂看诊完，度昱与江昭又离开了，屋中再次剩下季珂晏凉两人，晨光透过窗纸漫入屋中，映出花影重重，窗外鸟鸣婉转，雾岚弥漫。

他害怕，却又有些期待。

秋风瑟瑟，窗没有

伞下的人对他笑，温柔又肆意，还有些不正经，但那张脸是目惊心的美，甚至好看得让他忘了恐惧……正是这样一个陌生人，说要将他捡回家扔进灵窑里。

度昱笃定摇：“我确信，绝对不是。”

不知何时，季珂又钻到他的被子里，将他总是冰冷的手揣在怀里捂……

怔了怔，晏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如今拧着眉，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忙了眉心温声：“错事的不是你，是我。”

狭长的眸子盯着晏凉的背影，闪过一抹失望的情绪，稍纵即逝。

晏凉嘴动了动，本想说这是他的床，但看季珂已经躺好，便言又止的作罢了，他不择床，去季珂的榻上睡也一样。

深刻又俊朗，正是季珂。

战场上漫山遍野的尸，摧枯拉朽的大雪，漫无边际的冷与饿，无限接近的死亡……所有的恐惧与痛苦都消在一把绘着蓝花的纸伞里，方寸天地间他抬起，雪光明晃晃的。

“嗯？”

后来……后来这个人终究没把他扔灵窑里炼生魂，还好吃好喝的哄着他，让自己唤其一声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