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柯卫卿的声音显得有些恼怒，但又克制着，他抬起手，摒退了旁人。

长春虽为寝殿，但因柯卫卿把书案都搬入进来，方便时时理中事务，所以这儿除了白檀熏香之外，更有砚台笔墨的香气。

“罢了，卿儿从小就熬不了夜。”其实，罚了太子之后，柯卫卿也觉得罚抄十遍太重了些，还要他站着抄……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为皇后又怎能轻易改口？

也为了不让这些人有机会指摘巫雀人的不是，柯卫卿这个皇后当得是相当辛苦，凡事亲历亲为，的事情，不比出入外朝，日理万机的皇上要少。

哪里需要节省开支，哪些供奉可以赏给下人。到人人劳有所得，赏罚分明，才能让里太平祥和，解除皇上的后顾之忧。

看到前来复命的是太子近侍卫景霆瑞，而非太子本人，柯卫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让他起说话。

“那你还替他抄写？！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这是太子已经抄毕的，请陛下过目。”景霆瑞双手捧着那厚达百页的宣纸，一旁的太监上前接了过去，再呈给柯卫卿看。

景霆瑞没有说话，只是敛声屏气地跪在那里，权当是默认了。

景霆瑞垂首站立，等听到柯卫卿一声低低的，却是无奈的叹息时，他立刻跪了下来。

而教养皇子更是他的等大事，柯卫卿既然罚了太子抄书，就一定会等他来交差的。

三代人的恩怨到了柯卫卿这里，可说是冰释前嫌。巫雀人如今和普通百姓无异，且因为是仙家后代，还备受追崇。

“陛下，卑职知就算再怎么模仿，也蒙骗不了您的眼睛。”这时，景霆瑞抬起，回话。

“陛下，卑职并非愚忠，也非放纵殿下。只是想尽一己之力，为殿下排忧解烦而

“陛下，太子犯错，即是卑职犯错。为太子的近侍卫，卑职没能及时警醒殿下，便是渎职之罪，所以卑职才斗胆，替太子殿下罚抄的。”

“你以为——我是这么好唬弄的吗？”四下无人，柯卫卿砰地一拍书案，叱责，“这些字至少有一半都不是卿儿所写！”

最起码，那些依然反对巫雀族入主后的人，在皇上强势的打压下已经落败，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太监和女全都跪安，退出殿外。

景霆瑞停顿了一下，又，“殿下不小心摔了公主，心里难过，已深刻反省。且此事为卑职执意为之，恳请陛下勿要再责怪太子。”

案的烛火微微轻颤，一时间，只有柯卫卿一张一张地翻阅宣纸的轻响。衣诀沙沙摩着纸面，明明是如此细微，却动着听者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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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真是忠心太过了！”柯卫卿摇了摇，无奈地叹，“连皇上都不会他到这种地步！”

“陛下，太子过于劳累，此时已经睡下。”景霆瑞不卑不亢，又躬，“还望陛下恕罪。”

“你以为你临摹太子的笔迹，我就认不出了？卿儿子急躁，是不到十遍如一遍的抄写，他这最后几遍，哪里会写得如此端正？毫无差错？”

现在这个时辰，他要审阅入夏以来近百座所的收支，所以他的案上，摆满了厚厚的卷轴，里面小到一碗桂花羹都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