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那样重的伤，即便一时没死，却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但偏偏，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封烨用剑尖撑地，再一次的站起来了。

那些严重到伤及脏腑的伤势好似突然消失了一般，他的形一寸寸拉直。当他完全直起时，他上已再无半点虚弱的神色。

或者再放宽一点，同为这天地间孕育的生灵，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是否他出生时就被刻上三六九等的记号，他注定要永远矮人一，永远对这些西羌人俯首？

“那是...”郝沉紧盯着封烨，盯着他手中那柄锈迹仍在不断脱落的剑。

那些裂声并不是幻觉，这裂声眼下仍在继续，随着那些不断脱落的锈迹一起。

但此刻，这坚无比的垒受到剑锋撞击后，却留下了一深入内里的辙印。

同为人类，凭什么他就该如此卑贱？

那本就是柄锈迹斑斑，随时可能折断的剑，受到这样剧烈的撞击，此刻剑锋传来裂声，没有人意外。

这样蛮横的力，墙受到损毁的同时，封烨手中那柄剑也没有幸免。

封烨再次握紧了脱手的剑柄，他早已没有了力气，不要说杀死这些人，他连站起来都不到。

他当然愤怒，他当然憎恨。

取而代之的，是一无与比的压迫力，光是与他对视，都让人呼停滞。

漆黑的，任何光都无法照耀其上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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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烨没有回答，但他死死盯着上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愤怒吗？”

像是一层伪装，当这些斑驳的锈迹脱落后，这柄剑也终于出了它的真容。

不是寻常兵刃一样的，金属该有的银亮色泽，而是黑色。

与幻境中人所看到的表象不同，在幻境之外，他看到的更多一点，他看到在封烨重新站起来的一刻，幻境周围

不用仿佛，他就是这样卑贱的，在西羌人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卑贱的。

但这并不是结束，他紧接着又问了第六个。

恐惧覆盖的内心突然升起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极其炽烈，又强大的东西。

不！不该是这样的！

但是...凭什么？

愤怒他所遭遇的一切，也憎恨让他遭遇这一切的人。

封烨目光向前，他看着高台上那些西羌人，也看着不远那刚刚将他戏弄于鼓掌的无鬼。

说话的人音调突然高，像是鼓点般激昂，他高声呐喊着，鼓舞着，促着。

“你憎恨吗？”

与之前几次都不同，他这回的声音隐约带上了点笑意，和期待。

高高俯视着封烨时，封烨感觉自己仿佛一只卑贱的任人践踏的蚂蚁。

但与内心那来势汹汹的怨憎一起涌来的，还有一磅礴又浩大的力量。像是怒涌的江河，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走。

在消失了许久之后，那个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他问了第五个问题。

他握剑的手猛地向后撞去，剑锋撞上了后的墙，斗兽场的垒是特制的，比寻常的墙坚了数倍，封烨刚刚撞上去时，他的脏腑因为撞击而破裂，但墙却分毫无损。

“那就去杀死他们吧，封烨！”

但这些不意外的人下一刻就突的睁大了眼睛，因为他们看见了...本以为折断的剑并没有被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