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氏，孟华年将文妈妈扶进车，这才转脸对庄青山说，青山，你与文妈妈先去，城外十里亭等我，我随后便来。

孟华年叹了口气，说，优昙，我与你和离，并不是休妻，这车也是往晋中去的，原是我对不住你，自己福薄，连累你也要无子送终，你才心系王家，我且问你，你父兄早投了朝廷，是不也是。

王优昙红着眼睛，低下去，颗颗热泪都落在衣襟上。

庄青山眼看着他送王氏往晋中去，心中已是不解，此时又听他如此说，便急，华年，你怎的不与我们一起。

那日官兵围剿孟府，王氏为保命，将此事和盘托出，可那些人早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终是刀剑无眼，落花归土，一并乱丢入野坟岗去。

庄青山隐隐害怕，说，出了城，离了境，便是山长水远，此时去拿什么人。

孟华年点点，抹去她脸颊热泪，不再耽搁，转放了车帘，命婆子下人送王氏回晋中，沿途务必周全。

孟华年柔声，我孟家此举，已经被当今圣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此事不了，咱们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担惊受怕，更不提这孟府上下三百人命，哪里跑得出南乡这个鬼门关，我要拿的人，便是朝廷中人，来换咱们往后安稳度日。

王优昙一惊，眼泪涌出，落了满腮，低声泣，老爷都知晓了。

王优昙抬起脸儿来，反握住孟华年的手，哭，优昙从不曾后悔嫁给老爷，只是万不曾想到今日一去，竟是缘尽于此，只能夜夜清香一，求华年平安顺遂。

孟华年眼中一热，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将庄青山抱在怀中，亲了数下，才说，我与你有好多话儿要说，大理国路途遥远，沿途咱们说来解闷，只是现下我要去拿个人，护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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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华年一袭白袍，腰挎长剑，风姿飒飒，走到近前，让众人等在一边，先将王氏扶上车，自己也钻了进去，放下车帘子，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来，另有叠银票，总计一百万两，交给王氏。

46.

王氏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封和离书，不由得惊叫出来，颤声，老爷这是作甚，我为孟家守过孝，老爷万不能休我。

孟华年说，我终是低估了你们王家，这么多年盘桓北地，树大深，断不会将赌注压在一，那给王爷备的十日粮草，本是子虚乌有，奉了圣上之命，拖延王爷，与王爷这边，又是积雪深厚，运送不得，两边都是筹码，如今想必是，这南军在北边断粮数日，军心早已涣散，这些你都知晓，只是不与我说，单看着哪边能得了天下，你们王家再去依附。

孟华年看着她美模样，不由得想起十年前她嫁与自己，明媚如花，灿烂如满月，百般少女俏丽模样，十年离心，叫这青春少艾成了佛堂前的诵经人，终日深居简出，满腹阴谋。

下人等在那里，都是极忠心的，见孟府败了，也不愿离去，另有夫三人，骏数匹，踏着蹄子，鼻张息，几奔走。

孟华年握着她冰凉的手，说，我不怪你的，原就是着你们王家牵扯进此事，如今王爷兵败已是定势，好在你们王家能保全，我与你一封和离书，旁人也知晓不是你的过错，到时你带着银子再嫁，寻一门好人家，朝朝暮暮有良人相伴，不似我这般荒唐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