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家世代都通医理，这东西，便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相传是冰山里凿出来的龙须子，名字取的也好听，叫作连理枝”。

若是旁的细枝树，他也不会多看两眼，只是这截树枝，极为怪异。

周屹山四肢无法动弹，勉强开口，艰难说：“万岁爷派我来，一是请景仁帝到京城，二则，是接您回去，万岁爷说您居功至伟，这么多年，为我大明朝殚竭虑，受尽了苦楚。”

天大地大，他们两个只能躲躲藏藏，一辈子小心翼翼，胆战渡日。

si  m  i  s  h  u  wu.  c  o  m

如女子小指般长短细，通鲜红似血，表光，微微弯曲着，如珊瑚枝落在在一摊黑灰的木柴中，尤为显眼。

对面的人没有应他，目光发直，好似沉浸在回忆中，入了迷。

周屹山看着那雪白指尖，拈住血红枝子，交相辉映，美如妖邪。

“为了他，值得么？”周屹山轻声问。

“我不能回去，景仁帝，你也不能带回去”。

9.

陆冲云用树枝拨了拨那红枝，入灰烬中，置的凉了，才用手指轻轻捻起，放在眼前，对周屹山笑：“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笑，不忍告诉他，中原这几年亦是不太平，陆冲云的老家，早在一次北方蛮族入侵中，屠戮殆尽。

篝火燃了许久，愈渐闪烁。

陆冲云望着那红枝，眼中却满是绝望，开口：“姚老爷子没听完的故事，我接着给你讲罢，景仁帝之所以对我言听计从，就是因为这个小东西”。

陆冲云若是不回中原，景仁帝的旧不说，德顺帝也是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

“我说过，我回不去了”，陆冲云淡淡说，劈劈啪啪的火苗映在他的脸上，透着一子莫名的决绝。

说罢，他看向周屹山，脸上带着一丝期盼，柔声：“你陪我说说话罢，你的口音，我听着亲切”。

那小小的红枝在周屹山面前晃了晃，继而被陆冲云握在掌心，细细摩挲起来。

番外～

陆冲云说到此，笑容有些媚，轻声：“我初得此物，就觉得这名字妙极了，连理枝，双树合抱，生死相依，枝叶交缠，在天愿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给这东西取名字的人物，真是风雅。”

陆冲云将底下的树枝松动几分，火星子又燎的旺了些。

“我刚进时，景仁帝待我是很好的，我要什么，他便给什么”，陆冲云垂着眼帘，盯着那手中的连理枝，仿佛是对周屹山说，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可是，他那么聪明，日子久了，难免对我起了疑心，没办法，我只得在香炉中

周屹山自是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在火中燃了这许久，表竟完好无损。

周屹山闻言，看着这人孤寂的形，纤弱的手臂，搂抱着怀中疯疯癫癫的男人，心生出一子悲凉。

庙中安安静静的，周屹山觉得，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深夜的寒气渐渐涌入，被面前的火光驱散。

周屹山困在当场，眼尖如他，此时才发现那篝火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枝小小的红色树枝。

陆冲云没有等到周屹山的回答，也不以为意，目光转向窗外渐渐消歇的雨势，微笑：“是不是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这辈子，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