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泽温柔地笑了笑，说：“我想哥哥了嘛。”

“你是爸爸的骄傲，我是把你毁了的混”，苏老六淡淡地笑着，轻轻说：“我后来才明白，那个时候，爸爸大概是想让我死呢。”

简单单一句话打的丢盔卸甲，脸都有些抬不起来，手心全是汗，嘴里胡乱地说着喜欢男人也好啊戒指不用买这么大的好省钱，脚上已经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寻摸着跑路。

五年前，举目无亲的苏老六，在真正的社会里，没有任何生存技能，饿的时候捡过垃圾吃，跪在地上伸手讨过钱，自尊早已落到尘埃里去。

苏老六嘴角咧了咧，眯着眼睛又笑了起来：“我被扔在附近的城市，他们就走了，一分钱都没有给我”，苏老六语气轻松，仿佛在讲发生在别人上的故事：“你知，我要了多久的饭么？”

“你要过饭么？”

殷泽登时愣了，一向温的双眼有些失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老六的双手在羽绒服里，眯着眼望了望远残余的积雪，呼出几团白气，并没有回答殷泽的问题，只是没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继而转过脸来，看着殷泽柔的发，温的双眼，缓缓说：“我从殷家镇出来的时候，爸爸一分钱都没有给我。”

苏老六说过以前的事情都翻过去，今后他们兄弟俩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要像亲兄弟那样彼此照顾。

?

那些在苏老六心中的伤口，看似掩盖的完好，但是那血肉模糊的地方从未愈合，一年年死死地捂着，早就生了脓，烂了肉，如今终于揭开了遮挡，暴在空气中，生生的红肉上粘着黄绿的脓汁，散发着腥臭。

到底是退却了，他还是给两人之间留了些余地。

殷泽心中冰凉，眼前浮现出五年前的事情。

只见苏老六叹了口气，一向笑眯眯的双眼此时有些决绝，无奈地望着殷泽，嘴轻启，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你，我本不想见到你。”

殷泽指尖轻颤，强压着自己膛中的起伏，推了推眼镜，望着跟他四目相对的苏老六，艰难说：“你还恨我。”

但是苏老六现在食言了。

望着殷泽，就仿佛看见二十岁时，向着陌生人摇尾乞怜的

没办法啊，总要把脓挤出来的。

殷泽静了静，深了一口气，说：“我过来看看你。”

他逞一时之勇，撕破了和殷泽之间的这层窗纸。

82.

冬日的冷风在二人之间过，苏老六说出的话伴着阵阵白气。

殷泽看着苏老六的小动作，知自己把他急了，可脑海中闪过黑坨子的影，殷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苏老六却抢先说：“你来这儿干嘛？”

苏老六抬起来，眼睛里有着殷泽看不懂的东西，只听苏老六轻轻说：“以后没什么事儿，就别老往这里跑了，你那么忙，我这儿都好的。”

苏老六当年从殷家镇被赶出来，就是因为殷泽的一句话。

“我不恨你了，阿泽”，苏老六望着自己的弟弟，叹了口气。

这就是苏老六想要的兄友弟恭，殷泽总是拿这个借口。

他定定地望着殷泽的双眼，淡然说：“可是我不想你啊。”

但苏老六这次并没有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