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争吵仿佛是突如其来的。黎原盛就在风暴附近，完全不知所措，汗水不住往下淌，又不敢出声，只能连连后退，示意所有人噤声低。

楚棠手指动了动，郁恪大步走了过来，几步便登上阶梯来到楚棠前，膛起伏得厉害，盯着楚棠，双眸又冷又，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郁恪回过，有些急促，瞪大了眼睛：“哥哥怎么了？”

楚棠脚步一顿。

楚棠抽回手，冷声：“许忆呢？”

楚棠“嗯”了一声。

若楚棠此时有看到郁恪的眼神，定会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似乎下一刻这只凶猛的野兽就要扑过来狠狠撕咬他的咙。

离得近了，楚棠才注意到郁恪脸上受了伤，脖子有淤青，很淡，不算严重，但他受伤这现象就很罕见。郁恪为皇帝，谁敢和他打架？

郁恪抿着，死死盯着他。

楚棠似乎是不想说话了，撇开视线，修长白皙的脖颈在黑发中格外夺目。

半晌，郁恪慢慢伸出双臂，轻轻将楚棠搂过来，动作极其小心谨慎：“楚棠。”

“我知。”楚棠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夜风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被散。

“错事？”郁恪呵了一声，冷笑，“我惹你生气，是错。可我只是罚了一个才，有什么错？”

郁恪眉宇间盈着担忧：“我怕你出事，心里害怕，又怕你嫌我，不敢派人跟着。”

郁恪看出他有松动的迹象，顿时心花怒放，拉起楚棠的手亲了一口，紧紧牵着他走下阶梯：“我们先回吧，我有错要认，哥哥要罚是应该的……我有许多话要与哥哥说。”

楚棠轻轻了口气：“郁恪，我也想与你好好谈，可你若数次明知故犯，错了事不知悔改，还想来找我好好谈，那就别想了。”

楚棠：“在寺里走了走。”

楚棠也没有说话。

楚棠跟着他。

郁恪几乎是立刻就转过来，死死盯着楚棠，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眼睛里仿佛动着两簇小火焰，隔得这么远，楚棠都被他看得上一热，就像真的被火焰灼烧到似的。

楚棠的心忽而就化了一点，就像滴落在枝叶上的珠，缓慢无声，又真实抖动了叶子。

黎原盛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打心眼里为郁恪高兴，眉开眼笑地让人准备驾车回。

郁恪咬牙：“还是只是因为你喜欢他，觉得他觊觎你本不需要惩罚，觉得我小题大不可理喻，才认为我惩罚一个才也是错！”

郁恪松开他，似乎缓了过来，皱着眉，面容冷峻，声音仿佛压抑着怒火和委屈：“你去哪儿了？”

感业寺地势高，清静开阔。万家灯火中，大榕树枝叶繁茂，挂着的红丝带在风中飘扬，青年站在树下，像一棵执着而沉默的树，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凝视着之前楚棠离开的方向，动也没动过。

郁恪的脸色立刻变冷了下来，方才的孩子气顿时消散，眼神阴鸷，冰冷无情：“一个才，哥哥问他什么。”

“国师您回来了！”有个侍卫看到他，噌的一声跪下抱拳行礼，“陛下等候您已久了！”

在台阶上，隔着稍远的一段距离，俯视着树下的青年。

青年背对着他，没有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