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闻言浅浅笑，宏宣帝趁她情绪稍缓，扶她躺下：“你当好好休养，不要令朕挂心。”

“想说什么？”

棠梨从地上站起来，忙向床边行去，拿手帕替王妃拭泪，抚着心口为她顺气，轻声劝哄：“王妃莫要动气，权当是为了您肚里的孩子吧……”

悲哀，然而每每面对王妃的怨怼，却又心虚至极，仿佛自己当真如她所言，一手毁了她本有的幸福。

“皇上当真挂心？”

“尚好，虽有不适，却同平素一般闹腾，缠了朕久。”

宏宣帝不言，似瞥见什么，借笼盏之光将她下颚轻轻托起，现出颈上一片红痕。

宏宣帝微讶，房中陈设已被棠梨收拾得整整齐齐，王妃着里衣倚坐床栏，鬓发如瀑散下，温婉秀丽，瞧不出有何异样。若非那双眼睛，宏宣帝断然不会猜到方才发生过何事。

“朕知晓了，”宏宣帝执她素手，“这是你与朕的第二个孩子。”

“这还不算伤着吗？”

“皇上……”

宏宣帝低声作笑：“朕白日在秋华殿所言，旁人不懂，你还不懂么？朕自是要来陪你。”

棠梨自六岁起跟着承远王妃，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承远王妃不难猜到她心中所想，一腔感激不知如何表述，默默无言，寻来化瘀膏为她涂抹。

王妃果不再想其他，拧眉出焦虑神色：“瑱儿可还好？”

承远王妃抿不语，缓缓地抚上腹，良久如自言自语般回：“这孩子，我要留在边，谁也别想再带走……”

她坚定抬眼，语气柔弱却不容回绝：“皇上，这个孩子，臣妾要留在旁。”

承远王妃言又止。

承远王妃岂会当真不懂，不过是心有委屈，面对心上人时终于显尽小女儿姿态而已。她放松躺好，从薄被里伸出手来勾住宏宣帝手掌，低语：“皇上，医师诊过了，臣妾的子已有两月。”

化瘀膏还摆在床矮几上，宏宣帝垂眸看了看，问：“他伤着你了？”

棠梨熟悉，与王妃相视一眼，随后离开房间未再回来。承远王妃静静望着垂帘，片刻后望见来人，泪水扑簌簌往下落。

承远王妃摇：“伤着的是棠梨。”

不多时，院里传来几许动静。

承远王妃闭眼，不再说下去。宏宣帝沉沉一叹，坐到旁揽她入怀，知她不愿讲了，便有意引开她心思，：“瑱儿染风寒，许是白日落水闹的，朕陪他许久才来此看你。”

承远王浑脱力，步步后退，酒气熏得他昏脑涨，半晌后转离开，只当自己从没来过。

室内死寂，承远王妃满目恨意，冷冷地望着他。

寝院早在王爷来时便清走下人，无风无月，枝叶无声。棠梨不愿唤人前来，独自蹲在地上，将瓷屑一片片清扫干净，伺候王妃梳洗更衣。

“朕不挂心，在这儿什么？”

承远王妃渐渐静下心神，伸手抚了抚她红的脸颊。棠梨心中一，觉得此事太过荒谬悖，世人难容，如若连她都不能好好地贴照顾着王妃，只怕王妃的日子会更加难过，想着便摇笑：“不疼。”

“臣妾以为，皇上今夜会去陪着宜妃。”

是“要”，而非“想”，宏宣帝一听便知劝不动她。好在也并未打算劝说，毕竟承远王妃接连“夭折”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