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瑾弈笑与他摇：“太子看错了，臣的箭只对准太子后的魔障。”

“不易，”平怀瑱笑予承诺，“但定能如愿。”

李清珏抿紧双，眼底神色霎时如夜湖暗沉，险些以为眼前人窥破了他方才梦境。

李清珏听罢浅笑，眸里认真：“臣信，臣想要的，便是君王安泰，山河长存。”

“好，”平怀瑱顺眉轻笑，将他手抵上眉间，“我今来此，是有一事告与你知……”

平怀瑱指着心口戏言：“瑾弈，这世间敢搭箭对着本太子的，只你一人。”

何瑾弈立时笑出声来，自那以后竟不再偏好柳叶，只把枝上果实落在地。

旭安殿偏院北侧，不知何时连盆搬来了一棵石榴树。

“‘仅是如此’？”李清珏摇，“皇上以为守得太平永固十分容易？”

何瑾弈素来善，平怀瑱记得他深信“百步穿杨”之说，随艺进，也曾试以效仿，搭弓于百步之外对准一片小小柳叶。可惜毕竟年少，当时那一箭只拂动了柳枝数条，他不无失望，直到平怀瑱拾起箭来，把手中方咬了一口的苹果穿上去，夸张惊叹：“好是准的箭法！”

李清珏不敢答。

说什么盛世太平，不过他冠冕堂皇一句善言罢了。他所梦之事无甚鸿伟，只闲院三两间，茶盈肺，人一双。

歇上一歇也是难得。

何瑾弈“箭”无虚发，一招方落，忽然出现的平怀瑱便捂着口往后退了两步。他忍俊不禁，快步上前，陪着这人戏足，假意查看伤势如何。

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慨才是，而眼前景虚虚幻幻，回忆狂涌，仿佛置多年前……

“梦见什么？”

平怀瑱心下动容，今夜前来寻他尚还有话讲，借此时机问：“而我所求，除山河长存，还有你长伴君侧……清珏，倘有一日我事了，胆敢放手这江山与人，你可愿同我去往寻常人家，闲度余生？”

平怀瑱愉快侧，顺手摘了那颗饱满的果子递向他。何瑾弈伸手接过，凑到鼻前嗅得一清甜香，环顾庭院，觉得院里能多出一棵红红绿绿的树来，很是添了几分韵味，不禁心生好奇：“太子这树从哪儿寻来的？先前来时还不曾见到。”

“臣方才了好长一梦。”

正值气爽秋，年过十四的何瑾弈站在太子寝院中，兴味盎然地对着树枝远观许久，手中空无一物，却比出搭箭满弓之姿，气势十足地瞄准枝叶间一颗红亮泽的果实。

平怀瑱不失耐，似能揣测他心中顾虑，执他手抚：“莫多想。”

第七章

可如今这天下平怀瑱得来不易，且膝下无子无女，又可安心放手与谁？

平怀瑱自远行来，瞧见这一幕，顿下了脚步。

“仅是如此？”

李清珏虚眸回想：“盛世太平。”

温柔三字教李清珏听进了耳里，于是但凭心：“臣岂会不愿？”

眼下中不可没了规矩，真弓真箭虽是没有，模样却不敷衍半分。

往日稚童不再，已是少年风度翩翩。

“眼前我这后只有石榴树一棵。”

“御花园搬来的。”平怀瑱回，“昨日父皇抽了功课，一卷《文心雕龙

李清珏料定他所言之事定不平凡，倾听他低声相告，听出诸多百感交集与诧异震惊，膛渐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