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直言几回，脑袋都要掉了，”何瑾弈偏看着他，懊恼地指指脖子，“你看，摇摇坠。”

何瑾弈索也同他比起了脸，矢口否认：“臣胆小，半字未曾写过，何来赠字一说？”

何瑾弈停下脚步，心里直，莫名感知着自与平怀瑱相识以来，一回能被真正称作五味杂陈的滋味。

平怀颢越听越急，一把将点心摔到地上，闹了起来：“那我也要当太子，将来

何瑾弈顿时好气又好笑。

那时懵懂以至半知半解，难辨明晰，只隐隐觉得，或许往后几十年间，若缺了平怀瑱，他便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才好了。

平怀瑱得寸进尺：“那就多谢瑾弈赠字了？”

平怀瑱闻言笑个不停，把那纸丢进水盆里，眼睁睁看它溶水化没，毁尸灭迹。

然而撒撒了，状却没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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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一会儿，平怀瑱忽地小声喊他。何瑾弈侧首，听他言辞笃然：“不论何时，只要我活着，便定要保你万全。”

何瑾弈见他越说越真，不似玩笑而已，万般无奈地望向窗外。平怀瑱随他目光回首，其外并无一人，然知他内感不安，便又拉着他往殿里走些，压低声：“只准你这样唤我，别人都不行。”

六皇子平怀颢今日摔这一下没摔痛骨肉，但着实摔痛了面子。平非卿那时格外不屑的眼神印在脑里，令他越想越气，气哼哼地溜到母妃跟前去撒告状。

“嗯？”平怀瑱还当自己花了眼。

平怀颢答不上来，气了大半，不开心地拿脚跟踢踹着凳子。

第八章

宜妃一听他把人家睿和王世子给害了一通，之后不曾赔礼不说，反倒还恶人先告状，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对着他长长叹气。平怀颢感到十分不快，嘟着嘴挑点心吃，想不明白素来她的母妃这回为何胳膊肘往外拐，尽帮着别人说话。

“我偏不，”平怀颢满脸不服，“我是六皇子，是父皇的儿子。父皇都这样我，普天之下又有谁敢不依着我呢？”

适合这名字？”

平怀瑱乐得不行，总算不再聒噪。

平怀颢捧着茶杯喝一口，抬起来委委屈屈地喊母妃。宜妃着他的后脑同他讲心里话，低声：“傻颢儿，你没懂母妃。不是母妃责怪你，而是你如今越渐成长，应当懂得如何笼络人心。”

宜妃有话不宜开口，烦扰间向婢女使了个眼色，拂冬霎时心领神会，领着殿内闲人尽数退下，阖紧殿门。宜妃这才坐去桌旁，虽气恼，却还是斟了一杯清茶送到平怀颢手边，只怕他被这气呼呼的吃法给噎着。

何瑾弈不同他纠缠，叹着气往外走，任他跟在后面埋怨：“瑾弈有话越发不爱直言了。”

“嗯，瑾弈什么都不曾写过，是我偷偷儿给自己安了个别名。”

何瑾弈心里其实高兴，面上却十分自责，反省自己真是愈渐没个规矩了。想着，又被当闷葫芦似的晃了晃，他被缠得没了法子，只好微不可查地点一点。

“颢儿，天下间万人敬仰、无人不惧的，只天子一人。”宜妃委婉试探着儿子，看他停下动静，似懂非懂地想了半天，再有意刺上一句，“皇子算不得最厉害的，除却你父皇不讲，太子……也该是在你之上的。”

“那你说说，世子为何偏就不肯依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