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瑾弈有成竹，指着左边一句“睿和王世子”，随即再指向右边一句“承远王世子”。

何瑾弈低笑出声，向他坦白：“其实承远王世子这幅，早前我见过了，是世子为贺你生辰所绘。再一想文萃殿里，能令你记挂的，说来就只有睿和王世子了。”

何瑾弈面如火灼，闭了闭眼，听他问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招架不住，向他点了点。

他只愿有生之年，可与何瑾弈这般归去。

何瑾弈由他一阵夸，在他这张嘴下简直辱不惊，罢了又问：“太子如何想要拿这两幅画来作比较？”

平溪崖懵懂之间，握住了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参悟不透之理。兴许他本是无意为之，然而正是天如此，最能觉出可贵。

何瑾弈自愧不如，那时已觉平非卿与众不同，待十年后再看必为人杰。

平怀瑱无比欢喜，

他收了回忆，又笑言另一位：“不过说起来，还是承远王世子最引人欣羡。”

平怀瑱微微俯首，偏吻上旁人的颈侧。那一片肌肤霎时红，何瑾弈耳发，方才说了些什么，一时间忘得干干净净。

从前在习武场上，何瑾弈亲眼见识过平非卿的上长枪，彼时幼童格外稚，方学会持枪不久，愣是凝着无畏双眼，攥紧缰绳直骋向前，一挥枪就将两尊草人划破膛。

何瑾弈探手抚过山水之间的炊烟袅袅：“他眼里装着天地温情。”

门窗紧掩，无人叨扰，平怀瑱肆无忌惮，将他越拥越紧，缠绵吻了许久，始终记着画上屋宅，惬意隐于山水，不知其中人家可似神仙自在。

何瑾弈兴味满满，不觉角笑，仔细斟酌起来。

“正是，睿和王世子确有一腔沙场情怀。”

何瑾弈所言“欣羡”二字，平怀瑱一直都不乏有感，也曾憧憬有朝一日可似这堂弟一般，无所累，随而为。可偏偏事不如人愿，他自出生之日起，便注定要在这条荆棘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那还是瑾弈厉害，旁人没你聪明，便猜不着那文萃殿里我喜欢谁，不喜欢谁。”

“如何说？”

纵使权力在手，却不争不抢；才华盈，却内敛光芒。

左边那副更峥嵘之貌，大气洒脱，细一看去，回环曲折的山之间竟还有行军兵，旌旗猎猎，迎风不倒；右边的则顿显婉约，小桥水伴人家，青山隐隐白云斜，一派闲情尽在笔下。

两幅皆为山水图，然纸上所呈风情却大相径庭，截然不同。

万幸边尚有何瑾弈。

不过一句，平怀瑱便懂了。

山河壮阔，不及小屋一座；锦绣天地，不及人间烟火。

室内幽静，半晌桌脚被磕出一声轻响，是何瑾弈快不过气来，往后颠了半步。平怀瑱笑将他扶稳，额相抵，低声问：“瑾弈今夜不回了罢……”

平怀瑱心服口服，拱手作揖：“还是瑾弈厉害。”

“因为有趣，”平怀瑱探手至后揽着他，将他拥近几寸亲密讲，“这两位弟弟我最是喜爱，各家皇子皆与我不亲，唯他二人更愿视我为兄长而非太子，如此难免令我上心。原本今日只是好奇，想瞧瞧非卿画艺可有长进，没想到这一看便想起了溪崖之画，两相对比，倒将其中情一览无余了。”

之我手里曾有的一卷，瑾弈不防猜猜，是哪两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