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轸宿双星炫目不假，其后太子遇刺、承远王罹难亦真，但从始至终，平怀瑱都半刻不曾信过此乃天意，毕竟若非人为，岂会如此巧合。

眼前人险些弯膝跪下。

这宅院不比赵府富贵，门匾经年日晒风已透出五分陈旧，外未落瑞兽，只两棵矮树植在阶旁。

平怀瑱于室内仰，仿可透过厚檐观得星象，噙着三分愉悦又：“银汉悬星辰，薄月挂中天……这素来人间寻常之景，常人只可看出几分美或不美，温大人却能由表及里，预知千里，这么一双琉璃眼，本太子实在好奇许久了。”

平怀瑱浅浅勾起了角，拖慢腔调唤了三字：“温大人。”

等等，再晚一个时辰。”

平怀瑱接回掌心把玩摩挲，目光如水覆在温大人面上，分明眼笑意，可却在这凉夜里盯出他满额汗水来，良久，直见其面色愈发惊惶才瞥眼示意蒋常阖上房门去廊里守着。

平怀瑱不语，旁蒋常从袖里摸出令牌递上前去，低声佯斥：“你这小娃儿好没规矩，还不拿这东西去问问你家温大人，是否认得。”

今日平怀瑱来，便正为此事。

蒋常垂首退离，花厅房门阖拢时似有巨石压下，其声入耳直压得温大人周一颤。

眼下他三两句冷言出口，温智元顷刻间就听得明明白白，双膝发，强撑着没有狼狈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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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怀瑱掀帘出轿，锦衣外披覆暗袍一件，轿外蒋常亦已换过一行装，随他拾级往府门去。那两高门阖得严严实实，蒋常往前闷闷叩了几下铜钉，有守门童睡眼朦胧地伴着“吱呀”声将门拉开一隙，看他两人格外眼生，装束打扮又分外奇怪，不禁皱着眉眼问：“你们是何人，来温府可有事么？”

此人心间一颤，脑里登时通透无比，默声吞下了几出口的问安，朝前数步，毕恭毕敬地将令牌双手奉还平怀瑱。

然所想之话未出口来，太子素来行事缜密，想必另有安排，何必由他多嘴置喙。

此间揣测正是料得无差，待至时辰，平怀瑱乘车辇出而去，先是到了赵珂阳府上，不急不躁与之谈罢朝中事宜，出来时已是寒星悬空。他仍不急着赶回里，反将车歇在赵府之外，转自偏门深搭上一绛色轿撵，被人一晃一晃穿街过巷送去京城之西的另一座宅院前。

平怀瑱耐着子等了小片刻，不多时听得厅外廊间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万分急促的足音，缓一抬眼，见那影已至门边，未及入内便作势要拜。蒋常上前匆匆一扶，目光满深意地望着他，悠悠然问：“温大人这是拜谁呢？”

冷汗滴落在地。

守门童被训得瞌睡醒了两分，顿时凛了凛神，尽一雾水，但觉得他这般口气实在不得了，于是仔细接过令牌到手中，立即转去寻大人。罢了又感不妥，小童回拉开半扇门，将他两位请去前堂花厅候着，这才再度跑开了。

蒋常微微一愣，揣摩不定其意，只觉再晚便是酉时，待出了去，日都该落了。季秋暮色来得快去得早，届时天色一暗，回路上实在诸多不便。

此温大人正是钦天监监正温智元，早夏朱雀七星异动，正是为他报禀宏宣帝，皇家恐有血光之灾，万需防范。

屋外夜色愈，繁星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