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珏听得心如刀绞,好一晌堪堪回神,强压眼底雾气,扶着元老夫人坐回位上。
“那时的刑
尚书刘尹,亦即是宜妃亲父,唯恐何家挡了六皇子夺嫡之路,便心狠手辣将何家倾灭,以至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是婢女予以提醒,有店家小二送菜肴上楼来了。
许是室内光线不明,两人气氛又着实不太平凡,惹得那店小二忍不住偷瞟几眼。云老夫人倒也不怒,从旁执起筷子递给李清珏,举手投足间甚有长辈怜惜之意,嘴里刻意唤
:“侄儿刚还说着饿了,便好生多用一些。”
话时见元老夫人眸底了然,便知所言无误。
出口之声先是急切,后渐轻缓,一字一字里
着愧疚与感激。
”
“老爷多年不忘何大人相告之言,可惜他尚还远在边疆,若能亲眼见你安好,不知该如何欣
……”元老夫人终落下眼泪。
李清珏不急着正面相应,想了想委婉言他:“当年元何两家受牢狱之劫,皆因争储所致,想必夫人早已思透其间因果。”
“既如此,你何故还能这般大胆?”
元老夫人端了许久的一派淡然再隐忍不住,慌忙上前赶在他膝盖
地前将他扶住,面上从容之色也在这往来动作下裂得粉碎,再开口已是眼
热泪:“使不得!使不得……”
先前元老夫人心不在焉地在外逛了许久,踩着午时入楼来,便是为了不惹人猜忌,好令今日与李清珏相聚多了一番与友进膳的托辞。
待人走了,元老夫人这才松了半口气,搁下食箸重将方才未尽之话续上,此刻稍稍平静了些,便话入正题凝神问
:“何公子方才
有事相求,是为何事?”
李清珏恍惚一颤,顷刻间
了眼眶。
李清珏听在耳里,被她寸寸扶起
子,听她声有颤音
:“你若……你若当真是那何家二公子,妾
如何受得起这一拜!”
元老夫人交叠之手紧了紧手指。
原来父亲去前仍不忘以遗言相告,生命最后一途依旧竭尽余力为他谋划,早在那时便替他铺陈了万里后路。
“其一是信元家为人,其二是不可不铤而走险。”李清珏话至此倏然弯下一膝,“冒险现
无非是有事相求,请老夫人先受晚辈一拜。”
李清珏如实言之:“倘若推开这扇房门的是打
里来的人,那这一隅小室,晚辈断是插翅难逃,便将命丧此间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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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珏心领神会地接到手中,回一句“多谢姑母”。
元老夫人信他是何家幸存之人已属万幸,却缘何能猜得这般准确,
出他何家嫡次子的
份?
店小二果不再有好奇之色,呈齐碗碟后热情留下一声“客官慢用”,和悦笑着退出房去。
正讶异时,但见她娓娓述来:“当年元家承何家之恩才将
命与声名保得万全,我家老爷自狱中出来后告诫妾
与膝下诸子,
何大人尚有一子幸存于世,此生倘不得觅其行踪,便由妾
日日诵经告佛,为他祈个安乐……倘能寻得,则我元家定不惜舍命相报。”
元老夫人怎会不知他话里深意,浅浅弯了弯
问
:“你怎知我定会前来?倘若今日推开这扇房门的是
中人,你当如何?”
李清珏忽感惊诧。
室门从外推开,
佳肴呈上方桌,她悄然拭去面上泪痕,再抬首已是端庄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