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珏稍一愣怔，旋即垂眸掩下眸底异色，摇应他半句：“无碍，不过是去见了故人。”

李清珏今晨起得太早，午后回氲出倦意，待怜华去后就近躺上窗边榻，和衣而寐，不知值此时刻，中正有车架驶出，径直去往京中平王府邸。

室内一时静默无声，李清珏垂眸望着膝旁养子，眸光如阳微动，许久后，从眼底浮出些难得一见的悦色，抬手抚了抚他发。

“好。”他颔首应下，把那一袭话记在心里。

蒋常反驳不出，无声叹着气，牵引调转方向。

“嗯，”李清珏闻言颔首，将此周君玉之事全权交予他，嘱，“来日方长，你多加仔细些。况且此人即便当真无害，那一整个刑也终归是与我等水火不容的。”

今日平怀瑱一早起诸事不顾，先至凤仪殿向皇后请了安，见她眼疾虽无好转，但尚同昨夜一样能够模糊瞧清自己，勉强宽了半分心。此后又亲自伺候着皇后服饮汤药，叙谈闲话，伴她共度近一个时辰之久。

怜华不再追问，由来聒噪之人闻言竟默了片刻，对他轻叹一息。

无害。爹爹放心，他若还来，我再留心便是。”

怜华总如春光氲人心，不论遭何事，从来不觉苦，李清珏不是一回如此以为，恐怕世上再无何事能令此子失了笑容。

“我明白，爹爹安心。”

阳过窗淌入，薄薄倾覆临窗榻几案。

“由他们嚼去，”平怀瑱本就倍感焦灼，闻言禁不住溢出些冷笑来，“这大白日里本就难以避人耳目，何必再故作此地无银之态，难不成本太子探望堂弟也要被人指指点点么？”

“在的！”家丁迅速从地上

“太子，倘被朝里大人们瞧去，又该嚼了。”

蒋常紧绷着脑里那弦，一路握紧缰绳，本将车停往偏门，却听后帘帐里那人料事如神，提前止了他小心翼翼的心思：“行王府正门。”

李清珏正自尴尬，又见他从座旁站起来，缓至跟前俯蹲下。

车迎着此匾缓缓停下，蒋常勒紧缰绳，回挑帘作扶。府里仆从一早望着来人，太子形刚了数寸，立时就有眼明家丁快步迎出，俯叩拜：“才拜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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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梦楼悠然静伫白日巷中。

待到腾出闲暇将手中要务理一毕，惊觉此日已近申时，平怀瑱心下不愿耽误，即刻令蒋常备车出行。

怜华笑予宽，到此正事说罢，这才提及方才心中所疑。他向来无遮无拦，是那有一说一的子，一双盈盈桃花眼落在李清珏面上直白出口：“爹爹去了何，缘何出去一趟而已，这一回来便红了眼角？”

平王府原是睿和王府，睿和王去后平非卿封王，宏宣帝便亲赐新匾予他，金大字气势凌人，走笔如龙，稳烙乌木横匾之上，框边雕镂祥云瑞象，盛易见。

“起罢，”平怀瑱抬一抬手，片刻不待地踏阶而入，嘴里问着，“王爷可在府上？”

怜华将手掌覆到他膝上，抬首自下望着他，仍如幼时那般总是笑意的喜人模样，话语温数重，唤：“爹爹莫再感怀旧事了，我与容夕亦有坎坷出生，但能遇着你便是万幸。人当惜福，珍惜眼前人罢，何必为些过往囚困折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