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躺会儿，”他合眸假寐，埋首在平怀瑱颈间，“我看了好久月亮，你也看一会儿。”

下来人面容不甚清晰，李清珏却似能瞧清他眼底神色，看他携着数日未见的厚相思，步履渐快。

他爱极了李清珏如此模样，不从前，不往后，仅仅在这一刻静伴旁，和风细雨般与他说话，不论说些什么，都好似只在谈论月色如何，薄云几许。

“嗯，好聪明。”

“夜里凉，怎不加一件衣。”平怀瑱行上前来俯拥他，手掌到背凉意，心疼地轻缓摩挲，将他就势抱回房里。

这样的李清珏，几乎要使他忘了朝中风诡云谲，甚至忘了他储君之位、太子之，俨然天地一凡夫，与人相伴些俗子俗愿。

“倒是好事。”李清珏猜到他当是有要务缠，但未料宏宣帝这一病倒，竟连阅折之事亦交予了太子。然京中闲言碎语接连四起，倘若那些不敬言论传入宏宣帝耳中，太子是否依旧能得厚爱？

想着便又：“皇上染疾一事外已传遍了，我今唤你出正为此事。眼下言尽‘新帝执政近在眼前’，想必是为六皇子之人有心散出。”

平怀瑱轻笑着将他拥紧，缱绻“清珏”两字在心无声唤了一遍又一遍，心得不成样子。

李清珏顺眉：“臣想，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既然言猛于虎，那便好好用上一用。”

李清珏半敛眸任他亲热缠绵，低声又：“可臣尚无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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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作何想？”

到那时是当真可以如此夜般相拥月下，聆枝叶窸窣，细话家常。

平怀瑱并不意外：“我已听舅舅提过两句，散布言之人不过是为了激怒龙颜，好教我承下不孝不忠之罪。”

京中隔日换了闲言，随风传话的那一帮子闲人其实从不上心事之真相究竟如何，只瞧着

话至此足够明晰，李清珏醍醐灌，思来半日无解之事原可如此简单，顺着他的话接：“所以只要把这暗里的事端到明面上来，他便自顾不暇了。”

李清珏从他颈里离远数寸，抬眼问询，平怀瑱稍一垂眸便与他四目相对，似瞧透他心中所想，不答反问：“清珏作何想？”

“清珏与我所想无差。”平怀瑱垂首吻他眉眼，温热双轻在微凉面上不舍离去，慢慢移到角，再到耳廊，与之温存不休。

平怀瑱微感意外，是许久不曾听过李清珏这般讲话，如何都不忍拒绝，便将人再往怀里紧了紧，用手臂把他着，颔首回“好”。

李清珏偏躲了躲，反将他拉到一侧躺下，旋即贴靠上去，周顿时温数重。

“今日来得晚，父皇有不适，嘱我代为批阅奏折。”

所幸近了，他信这样的日子已不算十分遥远。

“良计不难有，”平怀瑱循循引导，面有笑意，李清珏一贯太过聪明，少有遇事不得解之时，难得今日无良计，就由他来想来，“这时候各家最怕的无非皆是受帝心猜疑，故而老六会以此招数对付我。可既然我不例外，那他则亦不例外，想来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便该教他也好生尝尝何为诚惶诚恐。清珏想想，刘尹与武阳侯交好甚久，老六为了避嫌，于人前从不敢与武阳侯来往过密，所以……”

第七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