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王公公立应声，转面向皇帝，“皇上，才在。”

宏宣帝闻言蹙眉，多年中行，对此虽觉心堵可并不意外，只怒君王仍在，行凶者也敢如此嚣张。他看了看久跪不起的平怀瑱，那面上一派正色，颇有一番不畏影斜之势，然深掩其里的几分无奈无力之感总有那片刻不觉表，于是问：“太子何罪之有？”

殿中除一愁眉不展的王公公再无旁人，宏宣帝撑肘起，王公公急忙凑近跟前伺候着，扶他靠坐床，取过枕当心垫在腰后。

复一滴，似是积雾气凝结成片，自牢接连不断地砸落地上，寥寥数滴涤不净此间充盈数百年之久的条条冤罪，却破了耳里鬼界般的宁谧阴森。

“是为‘太子’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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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子一颤：“皇上……”宏宣帝冷眸瞥来，余下之话便被噎得没了声音。

宏宣帝不作反驳，兀自思忖着不知作何权衡，其后竟微一颔首认了他所陈之罪。

“无关。”

“待入了夜，你亲往凤仪殿行上一趟，”宏宣帝话至此稍作考虑，好一会儿过去，将缜密后话缓慢告知，“太子

平怀瑱心有动容，知父皇至此仍对自己深信不疑。

平怀瑱不加隐瞒，亦不急于开脱：“那人死前留有血书两字。”

宏宣帝却是面不改色，默声思量少顷，继而又问：“此事可与太子有关？”

“何字？”

平怀瑱在这滴水声中缓将手收回，松了铁珊手心里冰凉一片，转时狱吏侍从纷纷敛首让，无人加以阻拦。他一路行往养心殿去，面沉无波，反在陷冤屈的一霎心有止水般的静。

平怀瑱喜忧参半，心境复杂难言。

殿内宏宣帝汤药服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此后时醒时寐，昏昏沉沉地不算当真睡了过去。平怀瑱一步步行近榻前，默默无言地撩摆跪下，如此许久，榻上天子才似有所觉，睁眼侧眸，正对上其子那双无惧无畏之眼。

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世人皆言皇家父子无亲，可他有父为君，三十余载从不疑他。他行此一路，愁兄弟夺嫡，愁君王不辨忠令他惨失何家，但从不愁父皇与他之之信。

那颔首之举一时间惊得王公公满冒起淋淋冷汗，颇为太子心忧，而那汗未落又闻宏宣帝命：“传朕口谕，将太子禁足旭安殿，此案未明前不得出。”

片刻后他压下所有纷繁情绪，回：“儿臣之罪，一罪在未有提防，未能使父皇免受毒苦；二罪在未有远瞩，教那人死无对证，引来己猜忌。故请父皇降罪儿臣。”

“既如此，太子何罪之有？”宏宣帝复又落出与方才相似之言，不过已非疑问之意。

宏宣帝以掌攥拳，抵口微咳几声，眼睑下布着一重十足显眼的乌黑青影，侧首望向平怀瑱，见他此去天牢归来，后未随他人，尚未询问即听他陈罪：“儿臣有罪，下毒人不可提审，已死狱中。”

宏宣帝疲惫闭眼，太子以罪之离殿远去，数日来长留养心殿之子不得不暂远畔，岂会当真舍得。他听着步伐渐远直至再不入耳，开口唤；“王成德。”

平怀瑱俯首谢恩：“儿臣领旨。”

养心内殿骤然一静，王公公额角青“突突”着疼，拿眼偷瞅皇帝。